琴酒坐在车里,没有熄火。保时捷的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随时都能走,就像是来也一样是心血来潮。
琴酒是个很控制欲和多疑的人,因此在意识到突如其来的调换人选这件事情之后,还是亲自来了一趟,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从里面看出去,咖啡馆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透过那扇落地窗,他能看到织田作之助的背影。
红发男人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微微低着头,肩膀放松,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东西。
琴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难得。像今天这样伏案写作的姿态,琴酒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看不到他在写什么,但从那微微晃动的呆毛和偶尔停顿的笔尖能看出,他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琴酒对于织田作之助的写作的想法无所谓,无非是顺手推一把,成不了也没关系,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就像是他之前承诺的一样,起就不会在乎织田作之助走什么路,只要他不背叛自己就好,但是现如今还是松了口气,毕竟稍微在那个前提下,有自己的事情做还是要好很多。
迷茫和停滞不前也会让他感到麻烦。
琴酒收回视线,扫了一眼织田旁边的那个人。
工藤优作。这个名字琴酒当然知道。推理小说家,在国际上都有名气。但琴酒更在意的是他的另一重身份,算是侦探,一个敏锐到让人讨厌的聪明人。
琴酒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侦探都是狡猾的狐狸,他们总是能从最细微的地方发现不该发现的东西。琴酒如非必要,绝不想亲自进去和这种人对上视线。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织田看起来状态不错,那个侦探狐狸暂时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够了。
琴酒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走了。】
琴酒把手机放回口袋,最后看了一眼窗内的身影,然后发动引擎,黑色的保时捷悄然离开。
织田作之助正写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就如同在做事情或者做作业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被其他事情引诱的分心一样,织田作之助也的确如此,而且他只给琴酒的消息设置了提醒,因此他停下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不过虽然他只给琴酒的消息设置了提醒,但是他的通讯录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需要联系的联络人,因此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织田作之助看着那个简短的讯息,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因为知道琴酒大概不愿意暴露位置,异能【天衣无缝】在瞬间启动。
五秒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灯亮了一下,然后缓缓驶离。
那是琴酒的车。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异能结束,没有看向窗外。
一模一样。黑色的保时捷正在启动,在玻璃上若隐若现,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痒痒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痒痒的。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从内而外溢出的一种痒,但是又无能为力没法改变。
黑泽来过。他特意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走了。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已经写了大半的稿纸,呆毛忍不住晃了晃,然后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织田作之助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不过庆幸的是孩子们早早的回了家,因此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然后把那几页稿纸递给工藤优作。
“写完了。”织田作之助眼睛里带着一点罕见的期待。
工藤优作接过稿纸,低头看了起来。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杯碟碰撞声和翻动纸张的轻微响动。
织田作之助坐在旁边,看着工藤的表情。
一开始,工藤的表情很平静,只是例行公事般地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