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升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小了。
织田作之助透过舷窗往下看,横滨在他脚下铺展开来那些燃烧的建筑,交火的街区,混乱的人群,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两个小孩挤在另一侧的舷窗边,脸几乎贴到玻璃上。
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成O型。她从来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看过地面,那些她跑过的街道、躲过的废墟,此刻都变成了积木大小的方块。
芥川龙之介也看着,但他的表情不一样。
他的视线落在某一处——那是一片灰蒙蒙的区域,建筑低矮破旧,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擂体街。
平日里,那里和繁华的横滨像是两个世界。一个是城市的伤口,一个是光鲜的皮肉。
而现在,整个横滨都乱了。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街区,那些他从未踏足过的“好地方”,此刻和他曾经生活的废墟一样,冒着烟,燃着火,四处都是混乱。
所有人都一样了。
芥川龙之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拉着妹妹的手,看着下方那片他曾经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在心里暗暗发誓:
我一定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弱小而无力。
不会再让银饿肚子,不会再让她去偷药,不会再让她担惊受怕……
芥川银感觉到哥哥的手在用力,她抬起头,小声问:“哥哥?”
芥川龙之介低下头,对上妹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担忧,他松开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
芥川银眨眨眼,又转向窗外,很快被新的风景吸引了注意力。
琴酒坐在驾驶位上,声音从前排传来,言简意赅地解释着刚才发生的事,轩尼诗是谁,为什么是他来开飞机,以及那个神经病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他说完,着织田作之助来问。
按照他的认知,被这么来一遭,正常人都会想问点什么。那个神经病的操作,那些离谱的发言,还有最后那句“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正常人都会问。
但织田作之助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安静地点点头,像是对一切都坦然接受……这的确是他的特性,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接受。
琴酒感觉对方这样什么都接受了,让自己显得有点变态,他后视镜里瞥了对方一眼,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疑问来。
织田作之助的呆毛晃了晃,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开口,语气很平静:“你们关系看起来很好。”
琴酒:“……”
这叫“关系看起来很好”?那个神经病差点把你挖走!话说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他无奈地看了后视镜里的人一眼,正准备说什么,织田作之助又开口了:
“话说……他的异能力,好像和我是一样的。”
织田作之助低着头,按照那位法国酒的说法,是在欧洲任职期间捡到对方的,那个时间是在十七岁到去年那段时间,虽然这么想似乎很自恋。
但是织田作之助很难不联想什么。
琴酒的眉头动了动,不如说他现在在织田作之助问出点问题后才感觉步入了正轨,松了口气,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这个微妙的话题。
“织田先生,”小女孩拉了拉织田作之助的袖子,仰着小脸问,“我们要去哪里呀?”
织田作之助低下头,对上那双黑亮的眼睛。
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