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织田作之助的认真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了。”中也把信封推回去,“我就是牵个线而已。”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收回信封,然后说:“我其实还买了礼物。”
太宰说的对,中原干部真的没收,幸好提前准备礼物了。他抱着酒离开,两小时后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黑色皮革礼盒。
中也打开盒子,眼睛瞬间睁大了。
里面是一套手工吹制的水晶酒具,两只威士忌闻香杯,两只郁金香杯,一只醒酒器。
身线条流畅优雅,杯脚处有精致的蚀刻花纹。
“这是……”中也拿起一只闻香杯,手指摩挲着杯壁。触感冰凉光滑,重量恰到好处。
“安吾说,”织田作之助解释,“在预算不足的情况下,可以选一些对方喜欢但舍不得买的东西。他说中原君有很多好酒,但可能不会特意买这么贵的酒杯。”
中也沉默了。
安吾说得对。他确实有很多好酒,整面墙的酒柜就是证明。但他喝酒用的杯子,大多是酒商赠送的促销品,或者普通百货店买的实用款。
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杯子而已,能装酒就行”。
但手里这套……不一样。
这三百万日元的水晶酒具,和那些几十万的酒杯,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光线在杯壁上流动的方式、杯口触碰嘴唇的弧度、酒液在其中旋转时呈现的光泽——
中也忽然理解了织田作之助买那瓶三千四百万日元酒的心情。
有些东西,贵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这家伙……”中也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嘴角忍不住上扬,“还挺会送礼物。”
织田作之助头顶的呆毛晃了晃,似乎在表达“谢谢夸奖”。
中原中也抱着那套酒具看了很久,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走到酒柜前,打开最下层一个带锁的格子,取出一瓶酒。
深色瓶身,简洁的标签,瓶口封着完好的蜡封。
帕图斯(Petrus)——波尔多右岸的传奇,红酒中的帝王,年产不过几千瓶,每一瓶都有自己的编号。
中也把这瓶酒递给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接过,有些困惑:“这是……”
“你把这个给琴酒带过去。”中也说,语气变得正式,“就说是我送的。他会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织田作之助问得很直接。
中也笑了,那是种“只有男人懂”的笑容:“意思是——我认可你了。作为琴酒的朋友,我认可你这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瓶帕图斯是我去年在拍卖会上抢到的,本来想等某个重要场合开。那时候是我第一次去欧洲,连英文都杂七杂八的,只能让琴酒来直接和我对接。
那件事情之后,我们去逛了逛附近的拍卖会,然后我就是买了这瓶酒。
织田作之助抱着两瓶酒左手的麦卡伦珍稀系列,右手的帕图斯,像抱着两个沉睡的婴儿。他消化着中也的话,然后郑重地点头:“谢谢。”
“不客气。”中也摆摆手,然后上上下下打量织田作之助。
红发男人已经刮干净了胡子,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穿着那件新买的驼色风衣,里面是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色长裤。
都是之前和太宰治逛街时买的。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剪裁合身,质地良好,衬得他身形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