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忽然凑近。
这个动作来得太突然,织田作之助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
琴酒附耳前来,银色的发丝几乎要擦到他的脸颊。
那个距离近得过分,近到织田作之助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混合着硝烟与冰雪气息的信息素。
这一次,因为距离的缩短,不再是之前那种飘忽的余韵,明明是个omage,那份信息素却十分压制或者具有侵略感。
这也许是因为琴酒是个高等级omage吧,织田作之助如此想。
然后,他听到琴酒压得极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钻进耳朵:
“三天后,下午三点。”
是他们下次见面的时间。
说完,琴酒立刻退开了。回到了一个安全礼貌的社交距离,快得仿佛刚才那个近乎耳语的亲密动作从未发生过。
织田作之助站在原地,左手还保持着被托住的姿势,掌心还残留着那种隔着皮革书写的奇异触感。
而右耳的耳廓,却仿佛还萦绕着那阵温热的呼吸,和那低沉到近乎蛊惑的气音。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忽然不受控制地、重重地跳了两下。
砰。砰。
那声音大得他几乎能听见,在胸腔里撞出沉闷的回响。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涌上来。
可是分明,这个“附耳低语”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用手触碰”都要亲密得多啊?
如果连隔着空气在掌心写字都需要避免“影响”,那这种几乎贴到耳边的低语,难道不会造成更大的“影响”吗?
被戏弄了。
织田作之助抬起眼,看向琴酒。
琴酒正站在两步之外,帽檐下的脸没什么表情,绿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才那个故意使坏的人不是他一样。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小会,最终,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动的表情。
他的确被戏弄了吧。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愤怒,反而激发了一点胜负欲。
琴酒正站在两步之外,帽檐下的脸没什么表情,但是织田作之助猜测,对方隐隐约约在期待他表现出来什么有趣的反应。
织田作之助抬起眼,只是比平时更专注地锁定了琴酒。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那种一如既往的语调开口:
“我能听到。”
他顿了一下,清晰地补充:“刚才,不用靠那么近,我也能听清。”
织田作之助看到,琴酒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仿佛掌握全局自信被打破,随即化开,变成了一种近乎“无趣”的平淡。
就像精心布置的恶作剧,被对方用最直接的方式拆穿,期待落空。
哦。织田作之助想。他果然在期待更有趣的反应。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那点微弱的“胜负欲”得到了奇异的满足。感觉像是……扳回了一局。
于是,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体贴”的意味,主动打破了沉默:“路也不远了。”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落在通往C港口的方向。
“我送你去吧。剩下的路。”
他提出这个建议时,神情坦然,仿佛这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延续。
然而,琴酒已经恢复了那副完全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他摇了摇头,动作利落,没有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