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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密林隐匿墨灵孤身寻灵药（第1页）

不知过了多久，林夜醒了。

意识从黑暗中一寸寸浮上来，先听见的是风声——不是旷野上的长风，而是枝叶层叠摩擦的窸窣声，闷、碎、绵密，像有什么东西在树冠上爬。然后是腐叶的气味，潮湿、阴冷，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蘑菇腥气钻进鼻腔。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一阵钝痛，像被冻僵后又回暖的那种刺麻。

他撑了一下地面想翻身，胳膊刚使上力就软了，肘弯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又试了一次，勉强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头顶看不见天。枝叶层层叠叠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几缕微弱光亮从叶缝间漏下来，斑驳地洒在腐叶层上。林下阴冷潮湿，连空气都沉甸甸的，灵气稀薄到几乎感觉不到，反倒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阴冷感，像细针扎在皮肤上。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三尺外。

苏瑶蜷在灌木丛下，灵体透明到几乎只剩一层轮廓，脸上看不见半分血色，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搭在额头上，像在摸一个已经不在的东西。生命法则的微光从她灵体深处渗出来，若有若无地滋养着身边的人——不是主动施为，是本能，像灯要灭之前最后跳一下那点光。

雷罡趴在她旁边，胸口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痂反复裂开又凝固，叠了好几层，暗红到发黑。他双拳紧握，牙关咬死，连昏迷中都绷着身子，像随时准备跳起来替人挡刀。

活着。都还活着。

林夜喉头滚动了一下，抬手去够苏瑶的手腕，指腹搭上去探了一息——脉息极弱，若有若无，像捏着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又去探雷罡，气血亏虚到近乎断流，肉身碎裂处还在缓慢恶化，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是被魔气侵蚀的痕迹。他的手停在雷罡腕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们变成这样，是因为他。

空间瞬移是他强行催动的，魔兵围城时他没有第二个选择，但选择是他做的，代价是他们替他扛了。苏瑶灵体透明到几乎消散，雷罡胸口碎裂到气血断流，他们躺在腐叶上连动都动不了，而他——他至少还能醒过来，还能翻身，还能探脉。

这比什么都让他难受。

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掌心微弱跳动的衡世黑炎残火，金黑纹路几乎看不见了，擦了两下便彻底黯淡。哪怕此刻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这个动作还是没停。

醒了？

声音从肩头传来，沙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墨灵趴在他衣领处，灵体缩小了一圈，毛球身躯萎靡不振，碑纹全碎，只剩灵识勉强维系。但那双浑浊的灵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动作，语气带着惯有的毒舌：

昏迷了一天一夜，就知道睡，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处境。你是不是笨蛋。

嘴上嫌弃，身躯却已经挪到他胸口，用仅存的一丝灵识探了探他的经脉状态。比昨天好不了多少——十几条主脉断了大半，灵力枯竭，双法则仍然紊乱。但人醒了，至少意识能运转，能自己调息。

别动。她语气变沉，你体内魔气还在侵蚀丹田，吞噬法则运转滞涩，每催动一次力量都会引发反噬。现在你连自保都做不到。

林夜没有接话。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墨灵沉默了几息，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苏瑶灵体受损不可逆。雷罡气血持续流失。这片密林灵气匮乏到连最低阶的疗伤都撑不起，靠自身恢复——她顿了一下，三天。最多三天。他们的身体撑不过三天。

三天。

这个数字砸下来，比魔兵追兵还沉。

林夜手指收紧，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喉咙像被堵住了，不是说不出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息，墨灵先开口：我趁你昏迷的时候探查过全域。密林外围东北方向，大概二十里，有一处高阶药脉残留，气息不算强，但够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