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曾大人。还只字未给他留。
田横试探着唤了声:“大人?”
曾越敛去眸中波澜,冷声道:“去县衙。”
落日熔金。余晖铺下杭州长街。
余杭望见街边的人,迎上前去。
“曾大人,”他拱手道,“是来寻人?”
曾越颔首,语气淡而平:“还劳烦余知府费心留意。”
余知府心叹,这人倒坚持。从临安到会稽,又寻到杭州。念及自己与夫人情笃,便也能理解几分。
曾越目光一凝,落在街边一间香妆铺子里。他不及多说,匆匆告辞,大步往那铺子去。
那背影转瞬即逝,等他追去已不见人。伙计正要上前招呼,曾越先问道:“方才那位女子呢?”
伙计赔笑道:“那是我们东家。”
曾越敛了神色,“有生意要与你们东家一谈。”
伙计欣喜,忙往里通传。
候了片晌,珠帘轻掀,一容颜姝丽的女子款步而出。
不是她。
曾越眸光倏地沉下,那点燃起的期待碎得干净。
尤姜脚步一顿,心下暗忖:还真是巧。她认出眼前这人,当初自己能从那腌臜地方脱身,正是他查封了胭脂馆。她旋即换上笑:“公子要谈什么生意?”
曾越神色淡漠,让她包一套胭脂水粉。付了银钱,他转身跨出门槛。
一温润贵雅的公子与他擦肩而过,里头尤姜熟稔地唤道:“谢公子。”逶迤领人往后宅去了。
后宅小室,双奴见谢迁进来,笑着招手。
谢迁温声开口:“双姑娘下元节有何安排?”
双奴摇头,在他掌心写:照看铺子。
掌心传来一丝轻痒,谢迁含笑问:“明日西湖边有放河灯祈福的旧俗。双姑娘要一道去么?”
双奴看向尤姜。尤姜眼波在两人身上来回,掩唇笑道:“去,谢公子好意怎可辜负?”
得了应允,谢迁起身告辞。
尤姜故作哀怨叹气:“怎就无人邀我去呢?”
双奴笑:我陪你去呀。
尤姜“噗嗤”一声笑出来,瞥见熊单进门。她掏出帕子欲给人擦汗。熊单一抹额,咕嘟灌下一杯冷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