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老赵,你说……二连高一刀这次咋没闹腾?”小红缨蹲在坑边,闲得慌。
赵保胜丢下丁字镐,伸手朝小红缨要水壶,拧开灌了一口,擦嘴说:“你没瞧见快腿儿带人跟着李响?”
小丫头接过水壶站起身,转头去找李响的位置,果然,二连几个人跟着李响在到处跑,帮着李响标定距离。
“他们……不知道掷弹筒好学难精吗?”小红缨挠了挠头,“上次教过他们基本用法,不是说会了吗?”
“会,但打不准,这不又求上门来了。”老赵一扭头,一头黑线,“罗富贵儿!你挖战壕呐?”
罗富贵一抬头,转头看,丢下镐头骂:“姥姥的!傻子你打井呐?害得大伙儿跟着你往深了挖!”
不远处胡义转身,走到罗富贵那边,蹲下,罗富贵卡吧卡吧熊眼抬头:“胡老大,你看我这儿挖得不赖吧?”
旁边吴石头起身,抬胳膊肘擦了一把汗,看看罗富贵挖的,又看看自己挖的,吸溜一下鼻涕,说:“班…班长,你挖得比我深。”
梅县县城东三十里,公路上一条宽达六七十公分的沟已经成形,只是沟底有深有浅,罗富贵那边,只露个脑袋出来,吴石头那儿已经过了胸口,其他人挖的也深过了腰。
“骡子你倒是会干活儿,”胡义乐了,这最东边的沟,是最后的一道阻拦,只要有个三四十公分深就够了,结果这帮子烂蒜,只顾着挖,挖深了,“行了,带着大伙儿去南边,挖四十个坟坑出来,土留在边上。”
罗富贵撇撇嘴,爬了出来,嘴里嘟囔:“流鼻涕他们不是挖了大坑了吗?够用了吧?”
路北边,流鼻涕带着王朋连借过来的人,已经挖了两个巨大的深槽,那是老赵要求的,他打算埋卡车。
老赵和石成几个人,在路上挖精细的陷坑,配合木板,是准备坑装甲车和卡车的。
这是九连内部会上提出来的,九连这回只要两成粮食,条件就是除了武器弹药,其他东西九连先挑。
工业品稀缺,整个根据地都缺机械设备,老赵的谋划就是,埋了这些汽车……至少埋一部分,等风声过了再挖出来拆散运走,哪怕不能恢复车辆运行,当废钢铁做原料都行。
跟上级换什么小红缨那儿都算计好了,火炸药为主,其他有什么能换的,可以再商量。
胡义要罗富贵去南边挖坟坑,是预备埋粮食和其他零碎东西的。
老秦其他忙帮不上,跟着老赵打下手,正帮着石成在纵槽上铺木板。
这些槽,盖上木板覆土,摩托车或者人走,一点看不出来,但大车走上去,木板承受不住断裂,车就陷住别想走了,运气好的话,汽车都能直接搞翻。
胡义爬上路北九连预设阵地的土坡,向西看,公路从西边过来,不到一里地的位置有个向北凸出来的大弯道,那边是针对运粮车队的主阵地。
路北两百米,有个十来米高的丘陵余脉,王朋连将在那里,对鬼子车队押运小队进行火力急袭。
更西边一里,弯道起点西边,路北有一片灌木丛,二连将贴着公路潜伏,敌人车队通过后,负责关门。
老秦叉着腰也爬上来,看整个弯道西边公路上都在挖土,有些疑惑:“胡义啊,干啥搞这么复杂?”
胡义放下望远镜,没转身,说:“老赵想多保留下一些车,不能都炸了烧了,弄回去,哪怕只有一个,也能让根据地有车,至少能开始学……学开,学修,学造。”
老秦点头,老赵想得远,都在考虑那些了,只是现在大家还在想着吃饱……真要想把车弄进山,怕是费劲呐。
胡义似乎看出老秦的担忧,笑了笑:“我们已经弄回去一个汽车,一个摩托车了,老赵都会开……马良都能开摩托车的。”
老秦张了张嘴,九连还有啥是他不知道的?咋就不能一口气说了?
“对了,粮食咱们要两成,为啥单独提出来?和二连一起算不行吗?”
“那是给酒站村预备的……今年冬天日子不好过,可能还会有饥民进山。”
赵保胜很早以前就和胡义多次提过,接下来几年,天灾人祸不少,流民遍地,粮食就是人命,有粮就能聚人。
老秦和胡义站在高处俯瞰整片预设战场,西边王朋和高一刀,也在各自阵地上做同样的事。
这段公路上,拼凑起来的不到三百个八路,正在做最后的清理,挖出来的多余的土,都在填平补齐,把公路两侧适合鬼子聚集的地方都给填上,不给他们据守的地形优势。
…………
预设阵地布置好,两头警戒的哨也撤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