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珠子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直到变成了约莫鸽子蛋大小。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温暖的金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有一种穿透一切的感觉,血月的光芒在触及那金光的瞬间,竟然像是被灼烧般的退缩,在珠子的周围形成了一圈无光的黑暗。“那是”金一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沈越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向了白江砚,白江砚同样默默的看过来。好半天。还是沈越率先开口。“你觉得呢?”“我觉得不管那是什么,最起码说明了一件事,我们之前的想的那件事是对的。”沈越顺势接话。“我们现在确实还在禁区之中,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觉得艾尔德里克知道吗?”“他肯定知道,那个老不死的。”这还是白江砚第一次听见沈越骂艾尔德里克。不知道为啥,他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沈越:“”他一脸无语的看着白江砚:“又犯病了?”白江砚:“”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反而将视线落在了摩天轮顶端的礼帽上。那是魔术师的帽子。白江砚其实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没看懂那个男人,但现在看来他的确是真心帮助他们的。他平静地转移话题。“我们要上去,拿到那颗珠子,然后再研究该怎么办。”沈越点了点头,陆逢时皱了皱眉往后看了一眼,钱月站在她的身后,抿着唇一言不发,女生想了想,忍不住说道:“你要不先呆在这儿?”钱月愣了一下。“啊?”陆逢时有些费解,自己说的已经这么清楚了,她还有哪里不懂得?她想了想,忍不住又补充道。“我感觉那边会很危险,这里最起码目前很安全,你先留在这里,等到我们搞定了就过来接你。”陆逢时没好意思说的是。她害怕等会儿钱月拖后腿,还要分出心去照顾她。但没想到的是,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女孩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陆逢时:“”她有些尴尬地左右看了看,却见沈越和白江砚全都齐刷刷地看着自己。好半天,白江砚笑了:“让她跟着吧。”钱月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江砚。白江砚耸了耸肩:“别这么看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这里到底怎么回事,我可不想让你死在这里,我之前答应过你妈妈的,你还是跟着吧,但提前说好了,真遇到危险,自己机灵点,别以为”他顿了顿。“别以为你之前救了我,我到时候就会去救你。”钱月没吭声,陆逢时又有些心软了,她忍不住凑到沈越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们这样会不会说的太重了点。”沈越摇了摇头,冲着钱月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陆逢时表情疑惑地看过去,就见白江砚站在钱月身边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好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钱月发出了一声感慨。“你好像我爸爸啊。”白江砚:“”陆逢时:“”沈越看了一眼沈妄,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白江砚的脸色都黑了,他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钱月歪了下头:“怎么了?”沈越用拳头抵住嘴轻咳了一声。“没什么,走吧。”钱月的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脚步轻快地跟上了他们的步伐。------前往摩天轮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沈越他们先是从沈妄的触手组成的桥来到了悬崖的另一边,那里的怪物多得让人数都数不清,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越他们刚刚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那些怪物们齐刷刷的停了下来。就连嘶吼声都停住了,所有的怪物全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沈越他们一行人。沈越表情凝重,沈妄站在队伍的最后方,他收回了自己的触手,表情不善地看着那些怪物。但下一秒,这些怪物们竟然一个转身,争先恐后的朝着深不见底的悬崖跳了下去。在场的众人:“”好半天,钱月才迟疑地说道:“它们自杀了?”大家没有说话。沈越拧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看向陆逢时,他压低了声音问道:“说起来,你们有没有见过艾尔德里克?还有那些城主们?”陆逢时想了想,表情迟疑地摇了摇头。“当时我睡着了,还是钱月把我摇醒的”,!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女生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沈越也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好半天。金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苗苗呢?”短短的三个字,打破了四周的寂静,他们这才发现那个总是乖巧的不怎么说话的小女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陆逢时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为什么?她不可能把苗苗给忘了的。沈越和金一他们更不可能,为什么到现在他们才想起来苗苗不见了?而且她平时那么警觉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睡着呢?大家的视线缓缓地看向了钱月。钱月的脸色也同样难看。“我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陆逢时有些急了,她忍不住说道:“当时我睡着了,我记得苗苗是你抱着的,后来呢?后来发生什么了?你叫醒我的时候苗苗就已经不在了。”钱月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钱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他们当时把那个丫头交给你了,又不是交给我,她不见了,关我什么事,我”她话还没有说完。一把刀从她的后面干脆利落的割破了她的喉咙。白江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钱月的身后,脸上还挂着那种玩味的笑容,但眼神却十分地冰冷,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他切断的不是同伴的喉咙一样。钱月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她的喉咙并没有流血,相反,从她的伤口处开始泛起了银白色的光泽,紧接着便是刺眼的白光,从她的喉咙处出现了一条裂缝,并且迅速地蔓延,很快就爬上了她的脸颊,将她的整张脸变成了一张正在破碎的蛛网。“果然”白江砚松了口气,匕首在他的指尖上转了个圈,他后退了几步,声音轻飘飘的。“是假货啊”“钱月”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指向陆逢时的姿势。“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她的脸,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缓缓的碎裂了。碎片并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有些是钱月惊恐的脸,有的是苗苗的脸,有的则是一片漆黑。大家谁都没有说话,反而谨慎的后退了两步,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碎片轰然落地,变成了一地的玻璃渣。死寂。让人窒息的死寂在周围蔓延。大家面面相觑,好半天,金一才说:“她是什么时候被换掉的?”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能确定。陆逢时的脸色更是难看的吓人。“也有一种可能从一开始跟在我身边的就不是真的钱月。”她说这话,但是却没有人回应她。沈越看向白江砚:“你怎么发现的?”白江砚耸了耸肩:“你们跟她不熟,但是我熟啊,钱月虽然之前任性了些,但经过之前那件事之后,她早就变得很有责任心了,不可能会将苗苗消失的责任给推得一干二净。”说完,他看向了陆逢时,微微眯起了眼睛。沈越眼尖的注意到他似乎是在摩挲手里的匕首。男人愣了一下,下一秒,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陆逢时跟白江砚中间。沈越压低了声音:“你冷静一点,钱月是你有证据,陆逢时你可没有。”白江砚:“”他颇为遗憾的收回了手。陆逢时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你们中有谁是真的?谁是假的?”白江砚笑了,他讽刺道:“这话该我问你吧。”沈越有些头疼。其实对于他来说,在知道自己是真的的前提下,这些人都是从后面来的,也就是说他们都有可能是假的。气氛彻底凝固了。信任的崩塌比怪物的攻击更加的致命,现在他们几个人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圆圈,每个人都在防备着另一个人。沈妄站在人类的身边,触手悄无声息的从身后探出,来到了每一个人的身后跃跃欲试。金一左右看了看,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冷了下去。大家谁都没有说话。好半天,还是陆逢时率先打破了沉默。“与其在这儿猜忌,不如先往前走,如果是假的,迟早会露馅的。”沈越的视线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点了点头:“走吧。”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大家都默契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一行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沈越和金一的心里都在焦虑苗苗现在的情况,而白江砚他嘴上说的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内心的焦躁已经快要将他给淹没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钱月到底是他看着从一丁点长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之前虽然有些刁蛮让人厌烦,但到底是他将她带出来的。或许他叹了口气。或许她已经死了。他不认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儿在被镜子里的怪物替换之后,还能活着。白江砚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宝察觉到他的情绪,从他的肩头蹦蹦跳跳的来到了白江砚脸边,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白江砚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将这个问题从自己的脑海中给抛了出去。不管钱月现在情况如何,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大家心里都存着点事,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他们来到了游乐园的边缘。大地突然开始剧烈的震动,地面接连不断的裂开,露出了下面翻滚的泥浆,而这些泥浆看上去像是由无数张人脸构成的,那些脸齐声尖叫,从裂缝中伸出了由泥浆构成的手臂,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将他们给拖入地底。“跑!”白江砚厉声喊道,小宝瞬间飞向了天空,体型开始膨胀,翅膀在血月之下展开,男人脚步轻点,跃上了小宝的背上,他站在高处平静的看着下方。下面的沈越没有跑,他站在原地,在那些胳膊伸过来的瞬间,沈妄的触手便干脆利落的将他们全部切断。一种难以言喻的声音铺天盖地的涌入他的大脑。那是地底下的那些怪物们在哀嚎。沈越莫名的感觉到了一阵烦躁。他侧头看了一眼,只见没有人帮助的陆逢时已经快要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怪物们给淹没了。他想了想,忍不住往陆逢时的方向走了两步。下一秒。沈妄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小怪物就像是人类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沈越甚至都不用开口,沈妄的触手已经懂事地朝着怪物堆中冲了过去,缠绕住了女生的腰,将狼狈的陆逢时高高举起,硬生生的从怪物堆中拽了出来。女孩儿半跪在沈越的身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不过这么一会儿,她身上就多了不少的伤口。沈越看着这些怪物,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略显病态的笑容。“它们在害怕它们害怕我们接近那颗珠子,这说明我们走对了。”“少废话,开路。”白江砚骑着小宝俯冲而下。“前面有东西拦路!”:()救命!捡的蛋孵出来一只触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