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盟坛石台发烫,方浩还站在高处,手里那枚录满“守护小事”的玉简温热未散。底下人群原本低声交谈,气氛像是刚喝完一碗顺气汤,暖乎但不沸腾。可没过多久,一个穿灰袍的修士突然站起,把脚边的布袋一掀:“守主脉?你们归元宗自己占着三条灵眼,还好意思叫别人去边陲送死?”
这话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水。
立刻有人拍地而起:“放屁!我们那边三个月被袭七次,阵眼都快磨平了,你还在这儿谈条件?”
“那你别来啊,谁请你来的?”
“我不来,谁替我门下三百弟子挡刀?”
声音越拔越高,拳头开始攥紧,灵力在掌心打转,眼看就要有人动手。方浩没动,手指轻轻摩挲玉简边缘,心想:上一回靠讲故事把人拉回来,这一回……怕是得换个法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到石柱边上,袖子一拢,静静看着。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人群外缓缓走来。
那人脚步不急不缓,衣袍鲜红如血浸透,一路走过去,众人下意识让开一条道。有认出的当场倒抽一口冷气——“血衣尊者?!”
“他怎么来了?”
“魔道头号通缉犯,也敢踏进盟坛?”
剑光一闪,一名剑修已将长剑横在其喉前三寸:“你来干什么?想趁乱劫场?”
血衣尊者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我是来当调解人的。”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你算什么东西?昨天还在追杀玄天宗弟子,今天就想主持公道?”
“笑死人了!魔修讲公正?猪都能飞上天!”
“把他拿下!正好换悬赏令!”
几道灵力锁链腾空而起,直扑其身。血衣尊者依旧不动,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那些锁链在空中顿住,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膜,随即寸寸崩解。
他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吵嚷:“你们吵什么?争的是谁该去死,谁该偷懒。可你们有没有发现——真正该死的地方,没人愿意提一句。”
众人一愣。
他继续道:“北境雪原塌了三座哨塔,死了十七个值守弟子,消息传了五天没人接。西荒断河谷,妖潮已经漫过第三道防线,你们口中的‘边陲’,早就是前线了。可你们在这儿,争谁多守一天、谁少出一兵?”
他扫视一圈:“我不是善类。但我比你们清醒——正因为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一派,才看得清你们谁在真心做事,谁在借机揽权。”
质疑声还没停:“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你做过什么?除了杀人,你还干过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