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沙粒还悬在半空,方浩就掀开了帐帘。他没回头看那口青铜鼎,但能感觉到它底下的黑光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走。”他抬脚跨出营地边界,靴子踩进松软的星壤,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队伍已在外围列队,修士们背着行囊,眼神时不时扫向远处起伏的沙丘。刚才那一阵净化虽清了浊气,可空气里总有点说不清的波动,像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敲鼓,一下一下震得人脑仁发紧。
方浩走到队首,袖子里的手掐了掐指节,没签到——昨日的奖励是“三日不饿丹”,啃了半块腌萝卜就没了,系统清清楚楚写着:今日未签。
他也不急,只冲身后道:“墨鸦。”
话音落,一道瘦小身影从队列中走出。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眼上蒙着旧布条,手里攥着一张破得快散架的黄纸图卷,边角卷曲,墨迹斑驳,活像从哪个废墟茅坑里捞出来的。
“布防。”方浩说。
墨鸦点头,把图卷往空中一抛。那纸片晃了两下,居然没被风吹走,反而稳稳悬住。他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三下,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下都带出一点火星似的光斑。
地底下忽然有微光窜动,像是被惊醒的蚯蚓,顺着沙土一路爬来,汇聚到图卷下方。纸张猛地一颤,哗啦展开,一层半透明的膜状光罩从天而降,将整支队伍罩了进去。
光膜边缘泛着淡淡的青晕,像雨后屋檐滴水时那种湿漉漉的反光。可西南角刚成型就抖了两下,出现一圈圈涟漪,跟锅里煮沸的粥似的咕嘟冒泡。
“节点错位三寸,灵流逆冲。”方浩走近,手掌贴上光膜,触感冰凉中带点麻,像摸了块结霜的铁皮,“你这图是捡来的还是借来的?再偏点都能当筛子淘米了。”
墨鸦没吭声,左手抬起,对着图卷连敲三下。
咚。
第一下,光膜震了一下,涟漪减缓。
咚。
第二下,西南角的波动开始收束。
咚。
第三下落定,整张阵图嗡鸣一声,光膜颜色由青转灰,质地也变了,不再是那种软塌塌的水膜感,倒像是浇筑过的石墙,沉实、厚重,风吹不动。
“成了。”方浩收回手,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灰,“这回别说酸雾,就算来头牛撞,也得崩它一口牙。”
队伍里有人低声笑了。
紧张的气氛松了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