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晒得东门岗哨区的石砖发烫,方浩蹲在貔貅旁边,手指贴着它肚皮下方三寸的位置,能感觉到一层热流在皮下打转。貔貅趴在地上,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尾巴尖僵直地翘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经脉。
“你这胃以前是装灵石都咕噜响,现在倒好,吞了条火线反而内敛了?”方浩戳了戳它的肋骨,貔貅闷哼一声,嘴一张,吐出一小团灰烬,落地时还冒了缕烟。
剑齿虎把俘虏押进执事房后就回了巡线,只剩他们仨留在原地。陆小舟抱着一卷《菜经三百卷》从药园赶过来,鞋底沾着泥,老远就喊:“宗主!我刚测完翡翠白菜的激素反应周期,发现它根系释放的波动频率和昨天那股爆裂符残息特别像!”
方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对貔貅说:“听见没?你吃的不是符,是数据。”
貔貅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但下一秒,它肚子突然“嗡”了一声,像口铜锅被人敲了一记。三人同时愣住。那声音不是从外头传来的,而是从它体内某个新形成的空间里震出来的——仿佛有一座库房刚刚搭好架子,风一吹,门自动关上了。
“有意思。”方浩咧嘴,“看来你这胃袋不光能吃,还能存。”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温养玉片,是今早签到得的,看着像个普通暖手宝,实则内含一丝“记忆锚定力”。他把玉片按在貔貅肚皮上,正好贴在那股热流最集中的位置。玉片微微发烫,表面浮起一层淡青色纹路,像是被什么激活了。
“试试看。”方浩拍了拍陆小舟肩膀,“把你刚才说的那个激素符调控心得,往它胃上‘写’一遍。”
陆小舟一愣:“用手?”
“不然用脚印?”方浩翻白眼,“心念集中,手贴玉片,想清楚你要传的东西就行。”
陆小舟深吸一口气,双手覆在玉片上,闭眼默念。片刻后,玉片上的纹路开始缓缓旋转,像磨盘一样把信息碾碎、压缩,然后顺着貔貅的经络沉入腹中。
貔貅抖了抖耳朵,忽然开口:“我收到了,第三叶脉跳动频率提升30%那段,你还顺带回忆了前天施肥时多撒了半勺蚯蚓粉的事。”
陆小舟猛地睁眼:“你能读我脑子里的内容?”
“不是读,是你自己塞进来的。”貔貅懒洋洋趴下,“你讲得太细,连‘这肥闻着像老家炕头’都念叨了两句。”
方浩笑出声:“行啊,这玩意儿比传音符靠谱,还不怕被截听。”
话音未落,三个药童提着水桶路过,其中一个不小心撞到了玉片。那人脚步一顿,眼神忽然放空两秒,再回神时已经蹲在田边,对着一块新开的地开始画施肥分区图,手法熟练得像是练了十年。
另外两个药童面面相觑,也伸手碰了下玉片。不到十息,三人已经开始讨论“混沌土混入微量雷气可促根系分叉”的改良方案,说得头头是道。
“成了。”方浩拍腿,“以后谁想学种菜,不用拜师三年,摸一下就行。”
陆小舟激动得差点把书摔地上:“我要把《菜经三百卷》全录进去!还有翡翠白菜的光照周期表、变异土豆的抗寒记录……咱们药园明年产量至少翻五倍!”
“别急着录。”方浩按住他,“先试个狠的。”
他闭眼默念:“签到。”
片刻后,掌心一热,一枚巴掌大的玉简出现在手中,外表斑驳如枯木,没人看得出来历。他把玉简贴在貔貅胃袋另一侧,轻声道:“枯木回春诀残篇,二十年前断臂老张头唯一会的手艺,当年全宗上下没人肯学,嫌晦气。”
说完,他招来那位扫地多年的老仆,指了指玉片:“摸一下,想到啥算啥。”
老人犹豫着伸手。刚碰到玉片,手就抖了起来,嘴里喃喃:“左三右四,阳接阴引……原来当年师父是这么嫁接的?”
他转身就往工具房跑,拎出一把锈剪,在众人注视下剪掉一株病弱灵藤的主干,接着从旁边取下一段青藤,用布条绑紧切口,动作干净利落。半个时辰后,那株本该枯死的藤蔓竟泛出绿意,嫩芽破皮而出。
围观弟子哗然。
有人当场跪下要拜陆小舟为师,被他一脚踢开:“去摸貔貅!它才是知识库!”
场面一时混乱。几个外门执事站在远处皱眉议论,说此举违背修仙靠己之道,搞什么“集体开窍”,迟早遭天妒。话音未落,陆小舟已经带着一批药童在三号田架起简易触控架,排着队轮流摸玉片学习。
日影西斜,议事台前的广场上人越聚越多。
方浩坐在石阶上,看着眼前一幕,嘴里嘀咕:“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貔貅趴在他脚边,肚皮温润发光,玉片稳稳贴附,像个不会坏的U盘。它打了个哈欠,低声说:“下次别让我吃爆炸的东西了,胃胀。”
“忍忍。”方浩拍拍它,“等你进化出云备份功能,咱开个万界知识付费平台。”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传音符从北方飞来,穿过护山大阵时没触发任何警报,轻轻落在他掌心。符纸展开,浮现一行字:**“雪域深处血气涌动,疑似古老炼药阵自行复苏,已焚三名采药人。”**
方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慢慢站起身。
貔貅耳朵一动:“你要走?”
“明天启程。”他说,“顺便看看是谁在北边熬药,味道这么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