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种安静最骗人。当年他在凡间当包工头的时候,工地塌方前五分钟,也是这么静,连蚊子都不嗡嗡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灵力,隔空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圈成,无声炸开,化作一道传音符,直奔宗门东侧值守阁。
“加派两名金丹轮守育灵房,布三层隔音结界,记录一切动静。”他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喂食、换垫、打扫,连通风口都不准开。”
符纸燃尽,灰烬落地。
他转身走向回廊,脚步不紧不慢,手里却已经掏出一块空白玉简,灵力灌入,开始疾书:
“药园即刻增产辟谷玉参,数量翻倍;炼器坊连夜淬炼轻甲,要求减重三成,抗振五级;巡查队加密山门巡更频次,每半个时辰一轮,重点盯防北方三十里内灵气波动。”
写完,他指尖一弹,玉简便化作流光射向各处执事堂口。
做完这些,他停下脚步,站在回廊尽头,望着北方天空。
云层很薄,阳光能透下来,照得屋檐闪闪发亮。可就在那一片明亮里,他总觉得有东西在动,像是风,又不像风,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可耳朵又听不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的,但那股螺旋状的能量轨迹,还在他识海里打着转。
“看来是真要走了。”他喃喃道。
这时,育灵房的门缝里忽然漏出一点动静。
不是哭声,也不是叫声,而是一缕极细的雾气,漆黑如墨,边缘泛着金边,从门缝底下缓缓渗出,贴着地面爬行,像一条会呼吸的蛇。
它爬过青砖,砖面立刻浮现出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拿炭条写的:
“北有坑,跳不得。”
字一现,雾气立刻缩回门缝,消失不见。
方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坑?”他摇头,“修仙这么多年,哪天不在跳坑?”
他抬起脚,正要往前走——
育灵房内,传来一声极轻的抽鼻子声。
像是谁刚哭完,偷偷吸了下鼻涕,准备再来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