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尘缘界的本质与潜在价值,程墨不再犹豫。
既然决定进入此界内部,寻找七仙女转世身并体悟尘世道泽,那么首先,便是尝试进入。
他收敛起周身所有属于准圣的道韵光华,将自身气息压制到近乎于无,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俗灵魂投影。
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幽盏五女亦随之照做,将各自源自古老神魔位格的本源气息牢牢锁在体内最深处,仅以外在显化的形貌示人。
然而,当程墨的神念尝试穿透尘缘界那层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尘世道泽”绝对法则的世界壁垒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排斥力骤然袭来!
这股排斥力并非有意识的攻击,而是整个世界法则体系对“异质存在”的本能反应。
就像人体免疫系统排斥外来病菌,尘缘界的“尘世道泽”法则,对于一切携带“超凡”属性——哪怕被压制到极致——的存在,都表现出一种绝对的不兼容与强烈的驱逐意志。
程墨感觉自己的神念仿佛撞上了一堵由亿万凡人“唯物理性”共同构筑的、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
墙面上流淌着冰冷的逻辑、严谨的公式、对客观现实的绝对信奉,以及一丝对“未知神秘”潜意识的、集体无意识的排斥与否定。
他的准圣级神念,在这股纯粹的、否定个体超凡的“凡性”力量面前,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与沉重,难以穿透!
“好强的法则压制!”
程墨心中暗惊。
他能感觉到,如果强行以神念或力量破界,或许能做到,但必然会引起整个尘缘界法则的剧烈反噬,甚至可能破坏其脆弱的内部平衡,伤及无辜生灵,这与他的“万灵永恒之道”背道而驰。
他尝试着以更温和的方式,模拟出纯粹的“灵魂波动”,不含任何能量属性,试图以“转世投胎”或“意识投影”的方式融入。
但尘缘界的法则似乎连这种“非常规”的灵魂介入方式也严格审查,排斥力虽有减弱,却依然存在,仿佛在说:此界生灵,自有一套从出生到死亡、完全遵循物质规律的灵魂轮回机制,不欢迎任何“外来户”。
就在程墨思索对策时,他身侧的幽盏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身形一阵模糊晃动。
“幽盏?”程墨连忙看去。
只见幽盏手持的宫灯光晕剧烈闪烁,她本体的气息变得极不稳定。
作为永恒之城的界域之灵,她与永恒界域、与程墨的时空道果联系太深,其存在本质就是“超凡道韵”与“界域意志”的具象化。
此刻面对尘缘界那极端排斥超凡的“尘世道泽”,她受到的冲击和排斥竟是最大的!
“主人……此界……在拒绝我……”幽盏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它不承认我这种形式的‘存在’……”
她周身的灵光越来越淡,身影越发虚幻,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尘缘界的法则强行“抹除”或“弹射”出去。
强行留下,可能会对她的本源造成损伤。
程墨心念电转,尝试将幽盏收回永恒界域。
但此刻他们身处界域之外、尘缘界法则笼罩范围,幽盏作为界域之灵,与界域的联系似乎也受到了尘缘界法则的干扰,回收过程变得迟滞。
危急关头,幽盏手中那盏宫灯骤然光华内敛,灯体形态开始发生奇妙变化。
它迅速缩小、变形,灯盏化为小巧精致的宫殿轮廓,灯柱化作系绳,灯焰收敛为一点永恒不灭的微光,镶嵌在宫殿顶端。
眨眼间,那盏象征光明与守护的宫灯,竟化作了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精美、通体温润如玉的宫形吊坠。
吊坠中央,那点微光如同星辰,散发出与程墨本源紧密相连的、独属于“万灵永恒道果”的微弱道韵。
但这道韵极其内敛,且似乎经过了某种玄妙的转化,不再显得“超凡”,反而更像是一件承载了特殊“文明印记”与“守护誓言”的凡俗珍品,一种精神与文化的象征物。
吊坠自行飞起,轻盈地挂在了程墨的腰间,如同一个普通的配饰。
而幽盏的主体意识与大部分本源,似乎都融入了这枚吊坠之中,与程墨的道果联系变得更加直接而隐秘。
她的气息彻底从外界消失,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件“物品”。
奇异的是,当幽盏化作吊坠挂于程墨腰间后,那股针对她的、强烈的世界排斥力,竟然大幅减弱了!
尘缘界的法则似乎“接受”了这种存在形式——一件依附于某个“个体”的、似乎没有独立意志与超凡能量的“工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