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周身自然散发的金仙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让所有还在挣扎、惨叫、后退的修士感到呼吸窒塞,灵魂战栗,动作不由自主地僵住。
连那些疯狂攻击的毒蝶,也似乎接到了某种指令,攻击稍缓,却依旧将众人牢牢围困。
“我一直在考虑,要如何‘合情合理’地回收我那些……小小的‘研究产物’。”
韶华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毒蝶包裹、气息奄奄的修士,又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镜像空间各处那些曾被她“救治”过的人。
“毕竟,它们分散各处,悄无声息地成长,若我毫无缘由地突然将它们召回,总会引人疑窦,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引来天宫监察法阵的特别关注。”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尤其是,当它们积累的‘养分’足够助我踏出那关键一步的时候。”
她的目光重新锁定脸色惨白如纸的血骷子。
“然后,你们就来了。”
“带着贪婪,带着恶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浩浩荡荡,围攻我这‘孤立无援’的小小医馆。”
“多好的理由啊。”
韶华的笑容加深,眼中的斑斓漩涡旋转得更加迷人,也更加危险。
“在魔道巨子血骷子,率领近百凶徒的无耻围攻之下,为了自保,为了庇护身后无辜的伤者,我,韶华,一个‘普普通通’、‘心地善良’、‘只懂医术’的医仙,不得已在生死危机压迫下,燃烧本源,冒险突破,侥幸踏入金仙境,方才击退强敌,保得一方平安……”
她每说一句,血骷子的身体就颤抖一下,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就加深一层。
“这个借口,如何?”
韶华轻声问道,仿佛真的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完美无缺,不是吗?”
她自问自答,眼中闪过冰冷的嘲弄,“是你们逼我的。所有人都会相信,是你们的贪婪与暴行,造就了一位新晋的金仙。而我,依旧是那个‘被迫自卫’、‘仁心未泯’的受害者与……幸运儿。”
她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围困着血骷子等人的毒蝶群骤然分开一条通道,将还在骷髅鬼首中苦苦支撑的血骷子,单独暴露了出来。
“所以,血骷子道友,”
韶华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件即将完成的、最重要的“道具”,“为了这个完美的‘借口’,也为了感谢你‘恰到好处’的围攻……”
她指尖,一缕细若发丝、却蕴含着让金仙都为之凛然的斑斓毒光,悄然浮现。
“请你……乖乖地,成为我踏入金仙之后,第一个‘正当防卫’的……战利品吧。”
话音落下,那一缕毒光,无声无息地,射向了血骷子那惊恐瞪大的、燃烧着绝望鬼火的眼眸。
与此同时,天巽阁内,一片死寂。
光幕上,韶华那妖异蜕变的身姿、那冰冷彻骨又掌控一切的笑容、那番“感谢”与“借口”的言论,以及她指尖那缕令几位仙官都感到隐隐威胁的毒光……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之前还对她赞不绝口的司禄仙官、罚恶判官、掌律风使、清寒仙子心头。
仁心医仙?济世圣手?道德楷模?
所有的赞誉,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荒谬、可笑,而又……令人不寒而栗。
掌律风使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清寒仙子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复杂的情绪。
司禄仙官手中的玉杯无声滑落,摔得粉碎。
罚恶判官则死死盯着光幕中韶华的身影,眼中厉色与一种被愚弄的愤怒交织。
只有程墨,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尘埃落定的叹息。
他看着光幕中,那已然完成蜕变、正以金仙之尊,从容收拾“残局”的毒蝶皇者,眼神深邃。
“万毒归元,金仙已成。”
他低声自语,“只是这条路……终究是走得偏激了些。接下来,九域的目光,恐怕真要聚焦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