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半月斩击,无声无息,却带着让万物寂灭、时光终结的恐怖道韵,眼看就要将风缈所化的那道绝望青虹彻底吞噬!
风缈甚至已经能感受到自身护体罡气、血脉灵力乃至神魂意识,都在这股力量下开始不可逆转地衰败、迟滞,仿佛要化作一尊永恒的尘埃雕塑。
她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骇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因一次“寻常”的偷袭淘汰,引来如此不死不休的恐怖追杀,且即将陨落于此!
天巽阁内,众仙官屏息。
掌律风使眉头紧锁,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干预,毕竟风缈是巽风域本域的种子选手。
罚恶判官却微微摇头,低语:“规矩之内,生死自负。”
清寒仙子眸光清冷,似在评判这一斩的威力与意境。
程墨眼神微凝,织命运势丝线无声流转,似乎在捕捉那一线可能的变数。
就在这千钧一发、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风缈在劫难逃之际——
异变陡生!
下方那片因两人追逐而变得满目疮痍的大地,某处看似寻常的焦黑裂谷边缘,土层突然如同水波般无声荡漾开来!
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极其精妙、浑然天成的土行法则波动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道矮小敦实、几乎与周围土石色泽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地脉中自然喷涌出的泉灵,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此人个头不高,身穿一袭毫不起眼的土黄色葛布短衫,光头无发,头皮上却有九个清晰的戒疤,面容憨厚普通,甚至带着点庄稼人般的木讷。
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精纯浑厚的土黄色灵光,沉稳如山岳。
他出现的位置,恰好就在“星殒岁终斩”与风缈之间!
面对那令玄仙巅峰都心悸的寂灭斩击,这矮小光头却无半分惧色,甚至没有多看身后骇然失色的风缈一眼。
他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法印,十指如莲花绽放,又似大地脉络延伸,口中低喝一声,声音浑厚如钟:
“唵!地藏根本,戊土承天!起!”
随着他法印结成、真言喝出,脚下大地轰然响应!
并非剧烈爆炸,而是如同大地本身伸了个懒腰,一股浩瀚、厚重、承载万物的戊土精气瞬间凝聚!
一面高达十丈、厚达丈许、通体泛着沉稳黄光、表面布满天然岩石纹理与古老梵文符箓的戊土磐岩壁,如同大地之盾,拔地而起,精准无比地横亘在灰蒙蒙的斩击之前!
嗤——!
灰蒙蒙的“星殒岁终斩”毫无花哨地斩在了戊土磐岩壁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砂轮同时摩擦巨岩的刺耳声响!
那能让风之灵动寂灭、让时光衰朽的力量,此刻却遇上了大地最为本源的“承载”与“厚重”!
磐岩壁剧烈震动,黄光急闪,表面的古老梵文一个个亮起,又接连黯淡、崩碎,厚实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斩击侵蚀,剥离下无数化作齑粉的土石尘埃!
仅仅一息之间,磐岩壁便被斩入过半深度,裂痕密布,眼看就要彻底洞穿!
但,就是这争取到的、短短一息时间!
那矮小光头已然完成了下一步动作。他仿佛对磐岩壁能阻挡多久心中有数,在祭出岩壁的瞬间,空出的左手已然向后探出,五指张开,一股柔韧如地脉藤蔓般的土黄色灵力涌出,精准地缠住了因绝望而暂时僵直的风缈脚踝。
“走!”
低喝一声,他拽着风缈,身形向下一沉,脚下泥土岩石瞬间变得如同流水般柔顺,两人身影如同水滴融入沙地,倏忽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个迅速合拢、毫无痕迹的细小孔洞。
正是玄妙无比、遁速惊人的土遁术!
而且观其施展之流畅自然,与大地契合无间,绝非寻常土遁可比,已然触及“五行大遁”中土遁之精髓!
几乎就在两人遁入地底的同一刹那,戊土磐岩壁终于支撑不住,被“星殒岁终斩”彻底斩穿、崩散成漫天黄蒙蒙的尘埃。
残余的斩击力量掠过两人消失的地面,留下一条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弥漫着衰败气息的狭长沟壑,却已失去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