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的时光,如涓涓细流,在永恒之城静谧而悠然地淌过。
程墨、织命、烛龙、望舒、句芒、幽盏几人,难得地卸下了奔波与筹谋,沉浸在这份由他们亲手缔造的安宁之中。
每日晨起,于光阴圣殿偏厅,泡一壶取自时序果园的灵茶,看茶叶在蕴含时光道韵的泉水中舒展,清香袅袅,沁人心脾。
程墨常与织命对弈,棋盘上黑白交错,却非寻常棋路,而是以命运丝线与时空轨迹为基的推演游戏,落子间仿佛有万千因果生灭。
烛龙则更喜拉上句芒,在演武场切磋,当然,是将力量压制到极低水平的“玩耍”,龙炎与生机藤蔓碰撞,化作绚烂却无害的光雨。
望舒或独自在静语庭院对月凝神,梳理太阴道韵;或与幽盏一起,提着宫灯漫步于千川幻梦畔,看水中万界浮光掠影,低声交谈着关于光明、守护与空间的话题。
偶尔,他们也会通过幽盏开启的便捷通道,前往依旧繁华喧嚣的巽风城。
不为打探消息,仅仅是为了一饱口腹之欲,或是感受那滚滚红尘的热闹。
在“随心肴”品尝狻猊店主越发精进的、蕴含道韵的灵膳;在热闹的街市上,看来自九域各处的奇珍异宝、聆听五花八门的叫卖与议论;甚至混入人群,旁观某场小型的修士交流会或拍卖……这种全然放松、近乎凡俗游历的状态,对于他们这等存在而言,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沉淀与对“烟火气”的感悟。
程墨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看似闲适的时光里,自己的道心越发圆融通透。
体内时空道果与永恒界域本源的联系更加紧密深邃,对大道的理解,尤其是对“永恒”与“万灵”的体悟,每时每刻都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
那层通往大罗金仙——“收束时间线,超脱时空长河,成就一切时空永恒自在”境界的朦胧屏障,似乎变得薄了一些,方向也更加清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静修之功,更是创立、经营、守护这方永恒界域,亲身参与并影响无数生灵命运所带来的、无可替代的积淀。
就在这般宁静而充实的沉淀中,时光悄然流逝,距离九域新秀大比决赛正式开启之日,越来越近。
这一日,永恒之城上空,惯例平静流淌的时空微光,泛起了不同寻常的涟漪。
并非敌袭的暴烈,而是一种带着正式拜会意味的、清灵中蕴含着凛冽寒意的空间波动。
程墨心有所感,与织命等人瞬间出现在星尘广场。广场中央,永恒之火微微摇曳,分化出更多的火灵,映照出两道自虚空缓步走出的身影。
为首者,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巽风域青鸾神庭镇守使,风伯。
他依旧是那副宽袍大袖、仙风道骨的模样,面容和煦,周身萦绕着精纯而活跃的巽风道韵,所过之处,清风自来。
此刻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姿态却比上次在千回涧合作时更加恭敬几分。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的那位女仙。
她身着月白色广寒流云裙,裙摆点缀着细碎的、仿佛真实冰晶凝结成的桂花纹样,随着步履轻移,散发出清冷皎洁的微光。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却剔透的寒玉簪绾起部分,其余柔顺披散。
容颜清丽绝伦,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生人勿近的寒霜气质。
她周身弥漫着精纯至极的太阴之力,冰冷、洁净、悠远,仿佛一轮行走人间的清冷明月。
其修为赫然已达金仙之境,且根基扎实,道韵纯正。
她手中捧着一柄玉如意,如意顶端嵌着一颗不断散发柔和月华的明珠,显然是一件品质极高的太阴属性法宝。
风伯上前一步,拱手笑道:“程城主,诸位道友,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程墨还礼:“风伯道友客气,请。”
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那位清冷女仙身上。
女仙亦同时抬眸,目光先是快速扫过程墨、织命、烛龙、句芒、幽盏,最终,定格在了望舒身上。
当她的视线与望舒那双同样清冷、却更为古老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垠太虚与月华源流的眼眸对上时,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手中玉如意上的月华明珠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又迅速平复,仿佛在激动地共鸣。
女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上前两步,对着望舒,以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礼节,深深一福:“太阴星广寒宫,玉兔师尊座下弟子,清寒,奉师命,拜见望舒娘娘!”
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玉,在广场上回荡。
望舒!娘娘!
风伯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姿态愈发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