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坊内,灯火通明。
听完李青阳和赵岩急促却条理清晰的讲述,以及石磊石玉、刘三儿在一旁的补充,厅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程墨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红衣女鬼?指向法会的求助?
这与他之前探查到的净雪寺秘密、以及即将举行的法会,似乎隐隐勾连起来。
“有趣。”烛龙赤金眸中光芒一闪,带着几分被挑起的兴致和一丝不爽,“半年前本尊和赵岩小子去时,那楼里干净得跟狗舔过似的,连点残念都没有。这才多久?就冒出个能避过本尊粗略探查的红衣鬼?还能‘说话’求援?有意思,真有意思。”
织命指尖的银丝无声流转,空灵的声音响起:“因果纠缠,于法会前夕显化,指向明确。此魂与净雪寺、了尘,必有深切关联。其执念与怨气,或为关键钥匙。”
望舒清冷道:“既有异状,当亲往一观。”
句芒温柔的脸上也带着肃然:“若真有无辜魂灵被困受苦,当助其解脱。”
太乙真人和赵公明不知何时也已站在了厢房门口,显然也听到了少年的叙述。
太乙真人捋着拂尘,眉头微皱:“能避过烛龙尊者感知,哪怕只是粗略一扫,此魂隐匿之法或承载其魂灵之物,亦非凡品。且其出现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赵公明冷哼一声:“管它巧合不巧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真是那了尘造的孽,正好多一条罪证!”
程墨起身:“既如此,便走一趟。青阳,赵岩,你们带路。”
“我也去!”李青阳立刻道。
“我们也去!”石磊石玉和刘三儿也鼓起勇气。
程墨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可,但须跟紧,不得妄动。”
当下,程墨带着织命、烛龙、望舒、句芒,以及太乙真人、赵公明两位准圣,加上李青阳五个少年,一行十余人,趁着夜色,再次来到了那座阴森寂静的废弃公主府前。
这一次,有诸多大能在侧,少年们心中的恐惧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好奇与隐隐的兴奋。
众人踏入楼内。
烛龙、太乙、赵公明等人的神识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细细探查着楼内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气息。
“果然……”烛龙赤金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有极其隐晦的‘封禁’与‘遮掩’痕迹,手法……带着佛门特有的‘空寂’与‘轮回’意味,层次不低,但似乎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或某种干扰,出现了松动。上次本尊来得随意,竟未深究。”
太乙真人点头:“不错,若非事先知晓,特意探查,寻常感知极易忽略。此等手法,非练气期修士可为。”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赵公明。
赵公明沉声道:“是燃灯一脉的手段!那老贼秃,最擅此道!”
众人顺着赵岩感知到的那股阴冷怨憎又悲伤的气息,仔细搜寻。
这气息非常分散,弥漫在整个小楼,仿佛与建筑本身融为一体,源头难以确定。
织命闭上银眸,指尖命运蛛丝如同最敏锐的触手,捕捉着空气中那无形的情感与因果流向。
片刻后,她指向一楼前厅角落,那片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铺着残破青砖的地面:“下方,有强烈的怨念与‘束缚’之源。”
众人目光聚焦过去。
程墨抬手,一股无形的时空之力拂过地面,那些厚重的青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掀起,整齐地叠放在一旁,露出下方潮湿的泥土。
泥土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带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浸染过鲜血。
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檀香、血腥、腐殖质和绝望的怪异气息散发出来。
“挖开。”程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