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漾摇摇头,又灌下一杯。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不能说。。。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明白?”
温漾苦笑。他怎么能说?怎么说他爱上了自己的母亲,怎么说他趁她睡着时侵犯她,怎么说他现在活该承受她的疏远和冷漠?
“她不爱我了。”温漾喃喃道,眼睛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看我了。。。”
“谁?你妈?”陈默有些困惑,“你妈不是很疼你吗?上次家长会我还见过她,对你特别关心啊。”
“那是以前。”温漾的声音开始模糊,酒精开始起作用了,“现在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糟。。。”
他继续喝酒,不管陈默的劝阻。世界开始旋转,灯光开始模糊,痛苦暂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平静。
“好了,别再喝了。”陈默终于夺过他的杯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
温漾没有反抗,任由陈默扶他走出酒吧。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但他的大脑已经被酒精占据,思绪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散。
陈默叫了车,把温漾送回家。开门的是温玖,看到醉醺醺的温漾,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担忧、愤怒、无奈,还有深深的心痛。
“谢谢你送他回来。”温玖对陈默说,声音平静但疲惫。
“阿姨,温漾他。。。他心情不太好,您别怪他。”陈默小心地说。
“我知道。谢谢你,很晚了,你快回家吧。”
陈默离开后,温玖扶着温漾走进客厅。他几乎站不稳,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呼吸中带着浓重的酒气。
“为什么要这样。。。”温玖轻声叹息,扶他在沙发上坐下,“我去给你倒水。”
她转身要走,但温漾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握得很紧。
“别走。。。”他含糊地说,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妈妈,别走。。。”
温玖身体一僵,试图挣脱,但温漾握得更紧了。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温漾的眼泪突然涌出来,混合着酒后的脆弱,“我不该那样做。。。我不该有那些想法。。。但我控制不住。。。我爱你,妈妈。。。我只是太爱你了。。。”
他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割着温玖的心。她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看着他眼中纯粹的痛苦和悔恨,坚硬的心墙开始出现裂痕。
“放开我,温漾。”她尽量保持声音平静。
“不。。。不要推开我。。。”温漾哭得更厉害了,像迷路的孩子,“妈妈,再爱我一次好不好。。。像以前那样爱我。。。我保证不会再犯错了。。。我保证会做个好儿子。。。求求你。。。”
他的恳求如此卑微,如此绝望,让温玖的心脏一阵抽痛。
温玖深吸一口气,轻轻掰开温漾的手。“你喝醉了,我去给你倒水。”
她走进厨房,靠在料理台上,双手微微发抖。温漾的哭声从客厅传来,破碎而绝望。她知道他现在需要安慰,需要有人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她也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感受,需要时间学会如何与他相处而不触碰那些敏感的地带。
温玖端着水回到客厅时,温漾已经蜷缩在沙发上,像婴儿一样抱着自己。她坐在他身边,轻轻扶起他的头,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
温漾听话地喝了几口,然后靠在她肩上,继续啜泣。“妈妈。。。对不起。。。”
“我知道。”温玖轻声说,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放在他的背上拍着,“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也需要时间,温漾。你明白吗?”
温漾点点头,眼泪浸湿了她的肩膀。“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等。。。只要你不推开我。。。”
“我不会推开你。”温玖说,声音有些哽咽,“但我需要你明白,有些界限我们不能跨越。我们是母子,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温漾沉默了,只是靠在她肩上轻声哭泣。温玖拍着他的背,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感受着他深深的痛苦和悔恨。
这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心中那个迷失的、受伤的孩子。那个一直渴望母爱却不敢索取的孩子,那个在错误的情感中挣扎的孩子,那个此刻如此脆弱无助的孩子。
她的心在软化,但她的理智在提醒她:他们都需要帮助,专业的帮助。这种扭曲的情感不是她能独自处理的,不是靠时间和距离就能解决的。
“明天我们谈谈,”温玖轻声说,“好好地、冷静地谈谈。然后。。。也许我们需要一些帮助,来自专业人士的帮助。”
温漾没有回答,他已经在她肩头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温玖小心地扶他躺下,给他盖上毯子,然后坐在旁边,看着他在睡梦中偶尔抽泣的样子。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年轻而痛苦的脸。温玖伸手,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泪痕。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如此母性,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爱、痛、责任、困惑,全都交织在一起。
周一下午,温玖预约的心理医生准时到了家里。
张医生是一位中年女性,戴着无框眼镜,声音温和,笑容恰到好处地专业。温玖给她泡了茶,简单介绍了情况。当然,她只说了温漾可能有青春期心理困扰,情绪波动大,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