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在厨房门口探头。灶台很干净,调料只有盐和酱油,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买鸡蛋”。
“你平时做饭吗?”他问。
“做。但做得不是不好。”她跟过去,“就会炒个青菜,煮个面条。”
许泽点点头,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晚上我来做吧。”
她看着他打开冰箱的样子,看着他自然地拉开抽屉检查还有什么菜,看着他回头问江尉祉“要不要去趟超市”。忽然觉得这间很小的、有点乱的屋子,好像一下子满了。
不是东西多了。是那种感觉,像一杯水终于倒到杯口,表面张力撑着一个弧度,将满未满。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许泽关上冰箱,看着她忽然变得很满的客厅。
“你们怎么来了?”她问。
许泽转过身,和江尉祉对视了一眼。
江尉祉靠在沙发上,开口了。
“工作的事,”他说,“这边有个项目,要驻场一段时间。”
她怔了一下。
“多久?”
“至少一年。”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辞了那边的工作,”许泽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反正本来就想换。”
她看着他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辞了。
她想起许泽之前的工作,是他研究生毕业就进的,干了一年多,领导很器重他。她记得他提过,说再干两年有望升组长。
她想起他说“很快会见面”的时候,她以为是那种“很快”——过年来玩,或者出差顺便路过。不是这种。
不是辞掉工作,站在她家门口。
“你……”她看着许泽,“你辞了?”
“嗯。”
“为什么?”
他没答。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种暧昧又模糊的东西。
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个答案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酸酸涩涩的。
她转头看江尉祉。
“那你呢?被调到这边了?”
“嗯。”他说,“项目在这边,申请了调岗。”
“那你们住哪儿?”
“租好了,”许泽说,“离你这边不远,走路十分钟。”
租好了。什么都安排好了。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感动,或者说不仅仅是感动。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被人捧在手心里,又像被人戳了一刀。
她想起自己离开那天,在机场回头,看见两个人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想起回来的这些天,每天晚上和他们发消息,每一条都舍不得删。想起刚才,门打开的那一刻,看见许泽站在门口。
她忽然有点埋怨自己。
如果不是她,许泽不会辞掉工作。如果不是她,江尉祉不会申请调岗。如果不是她,他们不用离开那个城市,不用重新开始,不用把生活连根拔起,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