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捏紧了车闸,准备减速,小心翼翼地拐过这最后一个、也是最陡的弯坡。
就在这时——
“嗡——呜——!!!”
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汽车喇叭,毫无预兆地,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猛地捅破了山野清晨的寂静!
紧接着——
“慢点!慢点!看着点路!”
“后面的跟上!别掉队!”
“嘿嘎!那边的!管好你家的羊!别乱窜!”
男人的嘶吼,女人焦急的催促,马匹受惊的嘶鸣,更多的、杂乱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引擎沉闷的咆哮,还有牲畜的叫声……
所有的声音,狂暴地、毫无章法地搅在一起,顺着狭窄的山谷灌进来,撞在两侧的石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喧嚣洪流!
出事了?
陈旭心头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双臂肌肉瞬间绷紧,双手将前后车闸狠狠捏死!
“吱——嘎——!!!”
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摩擦,发出尖锐的悲鸣。疾冲的自行车在陡坡上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一晃!
“啊——!”
苏瑶低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脸颊重重撞在陈旭的后背上。情急之下,她双臂猛地环住了陈旭的腰,抱得死紧。
温热的体温,干净的气息,还有少年瞬间绷紧如岩石的腰腹线条,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苏瑶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
但此刻,谁也顾不上那点旖旎的心思。
车子在离悬崖边缘不到两米的地方,惊险万分地刹住了。
陈旭单脚撑地,稳住车身,抬头向前望去。
苏瑶也从他肩后,心惊胆战地探出视线。
然后,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视野陡然开阔。
狭窄得仅容一车通过的鹰愁隘口,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那不是普通的堵车。
那是一条……“龙”。
一条由钢铁、牲畜、人流,以及堆积如山的家当,混杂而成的、疲惫不堪却又透着股顽强生机的、缓慢蠕动的“巨龙”。
打头阵的,是一个钢铁怪兽——一辆庞大的、通体明黄色的履带式推土机。
它像一头沉默而有力的巨兽,低吼着,用前方巨大的铲斗,小心翼翼地清理着路肩松动的碎石,偶尔将过于突出的崖壁棱角推平一些,为后面更加庞大的队伍,艰难地拓宽着这生死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