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北斗二号系统全面建成。十二颗卫星,覆盖亚太地区。从2004年立项到2009年建成,用了五年。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年。精度测试结果出来的那天,秦念正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最后那颗组网卫星刚刚发射成功,指挥大厅里还在庆祝。但秦念没有参加庆祝,她一个人走到发射场上,看着那座刚刚完成任务的发射塔架。塔架还在冒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火箭燃料的味道。她站在那里,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2000年台海演习,gps被切断,导弹打偏,舰船迷航。想起了那个深夜的会议,高层震怒,北斗被推到最高优先级。想起了李建国在504所的实验室里睡了三年行军床。想起了发射前三天拆卫星的那个决定。九年。从2000年到2009年,九年。十二颗卫星。覆盖亚太。她掏出手机,给陈启明发了一条短信。“陈主任,北斗二号全面建成。精度水平8米,垂直9米。比设计要求高20。”陈启明回了四个字:“知道了。好。”就这四个字。但秦念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是陈启明九年的支持。每一次她提出新方案、要经费、要资源,陈启明从来没有犹豫过。“秦念同志,你放手干。出了事,我负责。”这句话,陈启明说过很多次。每一次,秦念都记在心里。她走回指挥大厅的时候,庆祝还在继续。老周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笑。他的头发白了很多,但精神很好。看到秦念进来,他走过来。“秦总师,我们做到了。”“做到了。”秦念说,“但还不够。”老周愣了一下。“不够?”“北斗二号覆盖亚太。北斗三号要覆盖全球。三十五颗卫星。路还长。”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秦总师,您就不能让大家高兴一天?”秦念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好。今天高兴。明天再说。”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但她不在乎。她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西昌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很多。她知道,其中有十二颗,是北斗。她喝了一口凉茶,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苏老师,十二颗了。还有二十三颗。”第二天,秦念回到北京。她走进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翻到“北斗三号”那一页。上面写着:“星间链路,2010年。”她拿起笔,在这一行下面又加了一行:“全球组网,2020年。”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拿起电话,打给了王磊。“王磊,北斗三号立项了。你来当副总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老师,我怕我做不好。”“你做得了龙芯,就做得了北斗。都是芯片,都是卫星。本质是一样的。”“可是——”“没有可是。下周一来报到。”秦念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是李建国。“李总工,北斗三号需要氢钟。精度比铯钟再高一个数量级。你敢不敢做?”电话那头,李建国笑了。那笑声里有疲惫,有兴奋,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秦总师,您每次都问我‘敢不敢’。我跟了您九年,还有什么不敢的?”“好。给你五年。”“够了。”秦念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裂缝,那是这栋楼老了之后自然产生的。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九年,看着那些裂缝一点一点地变长。她想起了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的那天。那时候,她还穿着白大褂,刚从材料所的实验室出来。那时候,北斗还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被搁置了十年的项目。现在,北斗在天上。十二颗星。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北京的秋天,银杏叶黄了。她看着那些叶子,想起了苏清河老师。“苏老师,您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用上了。刻芯片、建团队、顶压力。您说,‘做科研,要坐得住冷板凳’。我坐了三十四年。”她顿了顿。“北斗还没完。还有二十三年。”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开始写北斗三号的技术方案。窗外的银杏叶一片一片地落下来,没有人注意。但她知道,那些叶子落在地上,会变成泥土。泥土里,会生出新的树。一代一代,生生不息。:()七零空间大佬:家属院搞科技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