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气息沉寂下来,只余满心唏嘘与怅然的云渺真君。
方才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遗憾与落寞。
他静坐主位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浊气,抬手传下法谕,即刻传唤宗门掌门与所有核心长老齐聚主殿议事。
不多时,凉云宗掌门及诸位长老匆匆入殿,见太上长老神色凝重,皆是心头一紧,躬身静候吩咐。
云渺真君没有半分隐瞒,将玉京仙使带来的祭天秘辛、天地大变的凶险、万域归元的造化、大能们数万年来的布局,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一番讲述完毕,满殿长老尽数哗然,人人面色震骇,久久无法回神。
一生局限于西荒一隅的他们,今日方才窥见真正的格局,知晓了何等惊天动地的万古变局。
局势当前,容不得半分迟疑。云渺真君收敛心绪,压下心中怅然,迅速落定宗门筹备事宜:
“自今日起,宗门全面进入备战筹备状态,全员放下手中闲务,各司其职。
其一,即刻清点宗门所有灵材、丹药、法器、灵石等全部资源,统一收纳、集中管控,尽数归入宗门宝库,以备天地剧变、阵法修缮、族人庇护之用。”
“其二,谨遵仙使法旨,即刻派人遍历我方所辖疆域,安抚四方凡人村落、城镇百姓。
以各大主城为核心据点,收拢所有零散凡人聚集安居,停工一切琐事,全力开凿护城地基、排布防御大阵,抽调宗门所有金丹修士分组驻守各城阵眼,严防天地大变之时地脉崩塌、余威冲刷伤及凡人。”
一众长老凛然领命,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躬身退去,火速奔赴各方落实指令。
待殿中众人散尽,殿内只剩云渺真君一人。
他静坐片刻,眸光望向四方苍茫山野,心绪复杂难平,随即抬手捏动传讯法印,一道道隐晦的传讯流光破空而出,飞速送往西荒周边所有拥有真君坐镇的中小势力。
此番天地大变,独木难支,唯有各方毗邻势力抱团联动,方能安稳度过浩劫。
不过数日光景,数道遁光接连落至凉云宗主殿之外。
皆是西荒周边常年比邻、时有摩擦的各方势力真君,众人皆是刚接到玉京法旨、安顿完宗门事务,神色皆带着相似的震撼与凝重。
诸位真君移步入殿,相对而立,往日因灵脉资源、疆域划分产生的隔阂与敌意尽数消散无踪。
众人两两相望,看着彼此眼底相同的唏嘘与怅然,殿内一时静默无声。
良久,一身素袍的云渺真君率先开口,语声带着一丝怅惘与自嘲,打破死寂:
“时至今日,我方才彻底醒悟。那些顶级势力为何没有疯狂扩张,肆意抢占他人地盘,原来是大能们数万载之前,便已远赴虚空混沌,寻访万千他界,拓天扩域、造池蓄水,哪里看得上我等这偏僻小域。”
他微微摇头,眼底满是苦涩遗憾:“反观你我,坐守这贫瘠偏僻的西荒一隅,眼界方寸、格局狭隘,岁岁年年,只为些许微薄灵脉、稀缺资源互相猜忌、大打出手,争得头破血流、内耗不止。”
“所谓修行问道、执掌一方,到头来,不过是一群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罢了。”
听闻此言,殿内其余真君纷纷颔首附和,人人心生感慨。
“云渺所言极是。我等困守一隅,终日内耗,如今看来,着实可笑。”
“大能们眼光长远、拓界改天,我等却只为寸土灵脉厮杀纠缠,格局之差,判若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