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地处地磁混乱的交叉点,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能够极大地干扰神识的探查。裂缝深处有一个被掏空的洞穴,洞口堆满了各种亮晶晶的矿石和不知名的海兽鳞片。这里,显然是这只碧甲虾的巢穴。最近这一带海域暗流涌动,这只虾的巢穴似乎在先前的震荡中塌了一半,此时显得有些摇摇欲坠。林木被拖进了洞穴深处。那碧甲虾似乎很忙碌。它先是打量了一下洞口那个坍塌了大半的顶棚,又看了看怀里这块“坚不可摧”的人形矿石。它游到洞口,将林木像塞砖头一样,狠狠地塞进了一处支撑梁与岩壁之间的缝隙里。“嘎嘣!”林木感觉到自己的脊椎被紧紧地顶在了冰冷的珊瑚礁上,而胸口则抵住了一块巨大的黑玄石。宽度,竟然出奇地合适。紧接着,这只碧甲虾又游了出去。不一会儿,它搬回了几块脸盆大小、沉重无比的黑玄石。它像是搭积木一般,先是将一块大石头压在了林木的背上,又用几块小石头死死地塞住了林木的双腿缝隙。最后,它在那林木的头顶处,又压上了一块重达千斤的深海紫晶。林木被彻底“砌”进了墙里。他的四肢被乱石压得死死的,除了那双还透着一丝生机的眼睛正对着洞外的流沙,整个人已经完全成了这碧甲虾巢穴的一部分。这妖兽在林木面前游了两圈,似乎对这块“新基石”的稳固程度非常满意。它晃了晃触须,趴在林木脚下的沙堆里,心安理理地开始休眠。“……”林木彻底无语了。他盯着洞外那些漂浮的浮游生物,心中的吐槽欲简直要冲破识海。“好你个孽畜!我林木纵横修仙界百余载,什么场面没见过?被金丹圆满老怪追杀过,被上古禁制困过,可我万万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一只虾……当做了筑巢的材料!”“你竟然把我当成了顶梁柱?把我当成了压舱石?”“好,好得很!等我这一口气顺过来,等我恢复了哪怕三成实力,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窝给拆了,把你这孽畜做成一盘红烧大虾,连皮都不吐的那种!”林木在那乱石的重压下,愤愤不平地咒骂着。然而,随着情绪的逐渐平复,他那冷静得近乎冷酷的本能,却又在此时悄然抬头。他开始仔细感应周围的环境。这里的地磁极度混乱,那些紫黑色的岩石似乎具有天生的屏蔽神识之效。而且,这洞穴处于深海断层之下,外面又有碧甲虾这种土着妖兽的气息遮掩。对于现在身受重伤、急需隐匿的林木来说,这里竟然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谁能想到,那名重伤远遁的金丹中期散修,此时正被一块块乱石压着,作为一只海虾巢穴的“地基”在沉睡?这种绝对的静止与隐蔽,让紫影真人那种级别的神识搜寻,都极难察觉。“因祸……得福吗?”林木在心中发出一声自嘲的叹息。既然动弹不得,他索性收敛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开始在那重重的石块挤压下,尝试着进行最原始的修炼。林木心中微微一动。《繁星炼体法》原本讲究的就是在极端的压力下,将星辰之力压入髓髓。此前他在铁玄真人的重锤下完成了第一步,而现在,这万丈深海的水压,以及身上这些沉重黑玄石的持久挤压,竟然意外地形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磨炼”。这种磨炼虽然缓慢,却比那狂暴的轰击更加细腻,更易于让那些破损的经脉在重压下重新对接。“罢了。且让你这畜生先得意几日。”林木合上了双眼。他开始默默运转起残余的那一丝神念,勾连着周围那幽冷、厚重的深海寒煞。在那暗无天日的海底洞穴中,在那些被当做“建材”堆砌的乱石堆下,林木正式进入了一种极其深沉的寂灭修行。他的心跳变得愈发迟缓。他的生机被他生生地锁在了金丹的最核心处。他在等待。等待那一根根断裂的经脉重新焕发生机,等待那深海中的寒煞之气将他体内的雷毒洗涤干净。深海三千丈,光线已是绝迹之物。在这粘稠得如同铅汞般的黑色海水深处,唯一的律动便是那深海暗流在礁石缝隙间穿梭时发出的、沉闷且迟钝的呜咽声。林木此时的状态极其古怪。他被那只碧甲碎空虾当做了最为坚实的j基石,一整排沉重的黑玄石严丝合缝地压在他的胸腹与四肢上,将其整个人生生地“砌”进了珊瑚岩壁的凹槽内。从外看去,他那原本就焦黑的身躯已与周围荒凉的岩壁融为一体,唯有一双偶尔闪过微弱精芒的眸子,证明这块“建材”尚有生机。“咚……咚……咚……”令林木在剧痛中感到一丝慰藉的是,他那经过地火淬炼三载、又引星光入骨的肉身,展现出了近乎恐怖的韧性。那本源的《繁星炼体术》,讲究的便是“破而后立”。此时,外界那铺天盖地的水重,与身上黑玄石传来的那种实打实的硬压,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合力。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他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内的星辰种子并未熄灭,反而在这种挤压下,被迫向着更深层的骨髓内部渗透。这是一种歪打正着的“炼体”。每一次呼吸,林木都能感应到周围那冰冷刺骨的海底寒煞,正顺着毛孔缓慢地渗入经脉。他只能任由身体本能地吸收这些寒意,去中和体内残留的雷火余毒。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在经脉中缓慢爬行,所过之处,原本被雷丹自爆震出的细微骨裂,在那浓郁得近乎实质的寒煞滋养下,开始以一种极慢的速度重新衔接、合拢。“墙中之禅,莫过于此。”:()开局一枚玉玦,凡人悄悄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