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劲力……竟然带着奇特的震荡之意?”林木心中暗惊。他发现对方的拳头不仅沉重,而且在接触的瞬息,有一股极其细微却霸道至极的暗劲,正试图通过他的骨骼缝隙钻入五脏六腑。若非他体内有星光护住灵枢,换作寻常金丹初期的法修,这一拳便足以震裂其经脉。“林前辈,接我这一招‘崩山击’!”赵铁得势不饶人。他双臂交错,古铜色的肌肉再次膨胀了一圈,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拳如同两柄重锤,带着崩碎山峦的决绝气势,从上而下狠狠砸落。林木目光沉静。他心中雪亮,若论肉身打磨的周全与那副铜皮铁骨的悍勇,自己这半路出家的,确实比不得这些自幼便在虎狼药汤中浸泡、受地火焚体长大的体修疯子。然则,他亦有旁人难及的造化。那部《繁星炼体法》所修出的星辰之躯,不仅韧若蚕丝,更带有一种近乎鬼魅的灵动变幻。这,便是他以弱胜强的‘变数’所在林木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折叠,如同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枯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重击。“轰!”赵铁双拳砸在地面试上,玄武岩崩碎,石屑横飞。场中,战斗进入了白热化。林木在连续躲避了三十余招后,终于发动了反击。他看准赵铁变招的一个极短间隙,左手如同灵蛇出洞,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右手五指并拢,化作一柄锐利的掌刀,对着赵铁的腋下软肋狠狠刺去。“中!”林木指尖星光大盛。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赵铁皮肤的瞬息,林木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只觉这一击落处,刺入的竟不像是血肉之躯,倒更像是一块经过万次煅烧、通体赤红的蛟皮。那种惊人的弹力与坚韧,瞬间顺着指尖反震而回,竟让他生出一种如刺败革、不得寸进的错觉。这哪里是寻常修士的皮囊,分明是一尊尚未开刃的法宝胚!赵铁狞笑一声,周身气血红芒大放。他腋下的肌肉瞬间收缩,不仅化去了对方的指劲,更将林木的攻势生生锁死在半途。趁此刹那,他借着旋身之势,将全身力道汇聚于膝尖,那一记膝撞激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势若雷霆万钧,直取林木腹部。这一击若是坐实,莫说是肉身凡胎,便是一块寒铁重盾也要被顶得四分五裂“糟了!”林木猛地发出一声低喝,小腹骤然内凹,将体内潜藏的星辰之力尽数引爆。刹那间,无数星光种子如百川归海般,疯狂向其丹田要害处汇聚,竟在那白皙的皮肤下,生生凝出了一层犹如实质的银色星辉甲胄。“轰!”林木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在空中翻转了数圈后,重重地撞在了演武场边缘的一尊青石像上。石像瞬间碎裂成粉。林木半跪在地,口中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他的腹部处有一块明显的青紫色淤痕,脏腑由于剧烈的撞击而感到阵阵翻腾。他抬起头,看着毫发无损、正一步步走来的赵铁,心中原本的那份属于金丹真人的自负终于消失殆尽。论境界,他确实是金丹。论肉身防御,他自认不俗。但论起这种将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化作杀人兵器的“打磨”,他比忽体门的嫡传弟子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这不仅是功法的差距,更是时间、心血与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惨烈磨炼的差距。“我输了。”林木抹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来,神色平静且坦然。他看着正欲再次出手的赵铁,摆了摆手。“道友神功,在下受教了。这纯肉身的搏杀,林某确实不如贵门精当。”场内一片寂静。那些原本准备大肆嘲讽的忽体门弟子,看着林木那副虽然战败却依然脊梁笔挺、气息不乱的模样,竟然有些哑口无言。这种败而不馁的气度,比某些输了就祭出法宝挽回面子的伪君子强上百倍。铁玄真人跳下石墩,摇摇晃晃地走上前来,一把拍在林木的肩膀上,那一掌的力量震得林木脚下石板再次裂开。“输了不丢人。丢人的是那些明明不如人,还非要仗着法宝撑门面的废物。林小友,你这功法虽然修炼的有些问题,但这股子星光本源的柔性,倒是让老夫有些意外。”铁玄真人又喝了一口酒,目光深邃地看向林木。“既然你认了输,那老夫便告诉你。这世间的炼体,筑基期练的是‘皮、肉、骨’。那赵铁之所以能赢你,是因为他每一寸血肉都经过了地火淬炼,而你只是用星光包裹了骨头。而想要跨入金丹级炼体,练的则是‘髓、神、意’。你那功法太重‘神’而轻‘髓’,骨髓内没有星力生灭,根基终究是虚浮的。”林木神色一肃,他知道这是真正的金石良言。他对着铁玄真人深深一揖,声音郑重。“请道友指教,这‘髓’之一字,该如何打磨?”铁玄真人指了指山门深处那尊隐隐散发着暴戾红光的铜鼎,又指向演武场后方那一处冒着滚滚浓烟的地底洞口。“那便要看你,敢不敢入我忽体门的‘地火熔岩池’,走一遭了。在那地脉最深处的真火压力下,才能将星光压入骨髓,换骨还真。”林木抬头,看向那红光冲天的地底深处。而在他身后,万里高空的云层深处,紫影真人那一抹充满贪婪与杀机的目光,正随着林木这一战的落幕,变得愈发冰冷。“等这小子在那火池中耗尽精力和法力,出池之日,便是他丧命之时。”风暴在宁静的演武场上空,已然合拢。此地已处于火脉交汇的核心节点,入目之处皆是由于万载地火熏灼而呈现出半透明结晶状的赤红色岩壁。空气中不再有丝毫的水汽,取而代之的是粘稠且暴戾的硫磺毒火,每一口吞吐都仿佛在肺腑间塞入了一团烧红的碎砂。:()开局一枚玉玦,凡人悄悄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