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中庭西院已经坍塌了大半,焦黑的梁柱缝隙间,滚滚浓烟仍在不住翻涌升腾,混杂着砖石碎屑与血腥气,在半空弥漫开一片令人窒息的阴霾。数十名亲卫护,神色惶急地在瓦砾砖石中奋力扒挖,指尖被碎石磨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终于将埋在废墟之下的六皇子翊霄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少年皇子此刻已是气若游丝,浑身衣衫被烈火灼得破烂不堪,多处肌肤血肉模糊,唯有胸口极其微弱地起伏着,眼看便是奄奄一息、命悬一线的模样。镇南王在亲卫搀扶下过来,一身蟒袍沾染了烟尘与血污,关切地问道:“霄儿如何了?”一名护卫统领小心回答:“回王爷,六皇子殿下伤得极重,周身筋骨多有断裂,内腑更是遭受重创,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怕是,怕是凶多吉少!”镇南王浓眉皱起,一把推开身旁的亲卫,周身气势骤然暴涨,一股睥睨天下的狠戾煞气席卷而出,厉声道:“给我听着,王府里里外外不许放走一人离开,给我查清楚内奸是谁!本王倒要看看,谁在王府内点的炸药?我要将他满门抄斩!”护卫统领脊背发凉,连忙躬身俯首,“回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封锁各处出入口,正在全力排查,定将元凶缉拿归案!”镇南王转头厉声喝道:“西门将军何在?”一道身材魁梧、气势凛然的将领身影便踏着急促的步伐匆匆奔来,此人肩宽背阔,身披玄色重甲,面容轮廓竟与老者康儿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他声音铿锵有力:“未将在!”镇南王脸色阴沉,冷冷开口:“传我军令,前线大军,即刻改防守为进攻,不计一切代价,限时三日内,歼灭敌军!你带着黑旗军,星夜启程,将镇东王俞克正给我挷来!”“末将领命!”西门将军重重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镇南王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庞统领!”“臣在!”一名高瘦阴鸷的男子应声而出,快步走到南王跟前,躬身行礼。镇南王脸色阴寒如冰,“唤醒所有暗子,‘点名计划’正式启动!”庞统领眸内金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阴邪的笑意,沉声回道:“遵命!”镇南王仰头看向深邃浩瀚的星空,虎目眯起,“这方天地,就由我唐某率先捅出一个窟窿!我倒要看看,会是何种光景?”城南,西门惊鸿小院内。三郎打来清凉的井水,倒在木盘里。青儿蹲在木盘旁,把小家伙按在水里,打算给它好好洗个澡。小家伙怕水,吓的“嘤嘤”叫着,小短腿不停扑腾挣扎,可不过片刻,便贪恋上井水的清凉舒适,索性赖在水里不肯出来,小身子泡在水中,惬意地晃着尾巴,模样憨态可掬。这些日子一路南下,天气闷热潮湿,可把这小家伙给热坏了,如今总算能痛痛快快凉快一番。青儿一边给小家伙搓澡,一边对三郎传音道:“我看你平时挺机灵的,刚才怎么那么不开窍?伯伯可是当今天下,唯一一位,能跟至高者一争高下的存在。要知道,他无门无派,没有传承,完全靠自己的天赋和努力练成了绝世剑法,方才这么好的拜师机会,你怎么能错过呢?”三郎取出一块香皂递给青儿,笑了笑,“万事随缘,强求不来。”青儿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就你最会强求了,还装什么清高!”三郎被他呛得无话可说,讪笑着坐在一旁抽烟。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推开,老者康儿身后跟着一名身穿铠甲的魁梧将领,缓步而来。那将领相貌和康儿有七分相似,三郎一看便知道是他子嗣亲人。他连忙起身相迎:“前辈,你回来了?”老者康儿拱手回礼,露出了和善的笑意:“怠慢贵客了,实在抱歉!”那将领向三人点头示意,脸上表情有些拘谨。老者康儿领着将领,往西门惊鸿的房间走去,刚到门口,房门从里面打开,西门惊鸿出现在门口。那将领连忙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口中说道:“无敌,给爷爷请安了!”西门惊鸿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起来吧。”转头看向老者康儿,淡淡开口,“你领着孩子过来,所为何事呀?”老者康儿垂首而立,恭敬开口:“方才多谢小叔出手搭救,把小叔卷入尘世之中,康儿心中有愧!”顿了顿,转入主题:“刚刚无敌,接到南王军令,要领黑旗军出征,前去擒拿镇东王俞克正。康儿心中为难,不知如何抉择,特来向小叔请罪。”三郎听到“擒拿镇北王”五个字,腾地转过头来,原本平静的双眼渐渐眯起,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青儿看到三郎的举动,瞬间明白他的心思,也慢慢站了起来,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西门惊鸿余光扫过两人,看向老者康儿,“你的孩子,你自己管束,无须向我请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说着看向西门无敌,眼神中带着几分提点,缓缓开口:“路在自己的脚下,你自己掂量着走,莫要被权势迷了心窍。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这世间最可贵的,从不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而是无拘无束的自由。你一心追逐功名利禄,自以为踏上青云路,却不知早已踏入一条万劫不复的不归路。”他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悠悠开口:“康儿,你父母早逝,我自幼将你带在身边,教你识字明理,教你为人处世,传你武艺功法,自问尽职尽责,对得起你爷爷,也对得起你的父亲。如今,你也已近古稀,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小叔不再管束你了,也管束不动了。明日我也将离开这所小院,去云游四海。你们去吧!”说完,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疲惫与无奈,再无半分往日的飘逸。老者康儿,一脸着急地问道:“小叔,你不在这里安享晚年,还去云游四海作甚?这天底下你哪儿没去过?”“安享晚年?”西门惊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这好好的大禹,被你们所拥戴的南王搞得乌烟瘴气,战火四起,哪里还有个清静之所,能容我安享晚年?”老者康儿低头不语,面色复杂。身旁的南宫无敌颇为不服,小声辩解道:“爷爷,南王雄才大略,将来他一统天下的时候,必定是一代明君。”一旁的三郎听了忍不住插话:“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从不是某一人的私产!无论你是镇南王,是大禹皇帝,还是七大至高者,谁都不能拿天下万千百姓的性命做赌注,去博自己的锦绣前程、无上霸业!镇南王背信弃义,视百姓为蝼蚁,为了一己私欲,不惜挑起战火,祸乱苍生。这样的人,也配称一代明君?简直是痴人说梦,荒谬可笑!”西门无敌猛地转过身来,双目如鹰,紧紧盯着三郎,沉声问道:“你是谁?竟敢胡言乱语,好大的口气!”三郎冷笑:“在下杜三郎,天下人论天下事,何来口气大小?”“杜三郎……杜太师!”老者康儿和西门无敌同时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西门无敌瞳孔骤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大步来到三郎跟前,唰一下拔出腰间宝剑,指着三郎咽喉沉声道:“好一个杜三郎,杜太师,你孤身入城,好大的气魄!六皇子可是你伤的?”:()穿越之:相公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