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迈步踏入船舱,顿觉一股清爽微风迎面拂来,瞬间驱散了溽暑之气。他侧首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浅青襦裙的侍女正轻摇着手柄,驱动着一架精巧的木构装置——那物件以檀木为架,数片轻薄桐叶错落排布成扇,随着转轴缓缓转动,裹挟着水汽的凉风便源源不断地弥散开来,拂在身上,沁人心脾。他微微一笑问道:“这东西倒是巧妙,不知是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华服青年面露神往之色,“此物乃一位奇女子所创,名唤风扇,可惜未曾有缘相见。”说着迎三郎入座,开口问道:“相逢即是有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在下姓杜,”三郎抱拳,“兄台叫我杜无忌就成。”“原来是杜公子。”华服青年回礼:“在下包文棣,泰州知府,正是家父。”“失敬,失敬!”三郎听了连忙站起,“阁下竟然是知府大人的公子!泰州乃永定省第二大城,繁华富庶仅次于省城,今日能见到包公子,真是三生有幸!”包文棣微笑着摆摆手,“杜公子过誉了,泰州能有今日安稳,皆是仰赖南王的天恩庇佑。”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三郎身上,细细打量一番,开口问道:“听杜兄口音,不似我泰州本地人氏,杜兄是从北方远道而来?”三郎回道:“祖籍平江,后定居在龙川。如今局势动荡不安,便四处游历,便只得携师妹四处游历,寻觅一处安稳栖身之地。”包文棣目光在三郎身上来回打量,似在试探,又似随意开口,“杜兄从北方而来,可知如今北方战局如何?”他端起青瓷酒盏,浅啜一口,语气看似随意,却眼神锐利,“镇南王挥师北上,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城,朝野震动。大禹境内,如今也是人心惶惶,有人主战,有人主和,还有更多的人……早已暗中投靠了南王……”三郎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天下大乱,战火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将士血染沙场。说到底,不过是权力更迭,江山易主罢了。至于我,一介江湖散人,只求一处安稳栖身之地,不问朝堂纷争,不求光宗耀祖。”包文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出声:“杜兄好气度!如今这世道,能像你这般置身事外、心如止水的人,实在不多了。只是大势所趋,身不由己,就算你想避世,战火也会烧到你的门前。”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不瞒杜兄,我观你气度不凡,绝非常人。若是杜兄暂无去处,不妨留在泰州。如今镇南王大势已成,天下大统为时不远。我等只要顺势而为,将来升官发财,荣华富贵,皆在指掌之间。”三郎暗道,果然,这包文棣看似纨绔,实则是借着权贵子弟的身份,暗中拉拢人才,收拢势力,想要再乱世中崛起。“包兄志向远大,在下实在佩服。”三郎身体微微前倾,说着拱了拱手,“我和师妹想去省城看看,找个雅静居所安定下来。”包文棣哈哈一笑:“如今天下,也就永定省城最为繁华安宁,最适安家落户。杜兄,你这是明智之选。包某对省城颇为熟悉,可以为你推荐一二。”三郎眼前一亮,“那真是太好了!免得四处打探奔波。”包文棣摆了摆手,“不过顺道之事而已。杜兄,不知你师兄妹二人,师从何方高人哪?”“玉虚观云逸真人。”三郎随口胡扯。“噢。”包文棣应了一声,显然没听过玉虚观云逸真人的名头。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表现出对三郎的轻视之意。刚才大伙在嘲笑青儿的时候,那少女瞬间迸发的凌厉气势,以及三郎始终淡然不屑的态度,早已让他对这对师兄妹另眼相看,深知二人绝非凡俗之辈。说话间,船外赏景的众人也陆续步入船舱,原本略显清静的舱内,瞬间热闹起来。那衣着轻薄,眉眼妖娆的美艳女子,轻摇着素白团扇,莲步轻移,袅袅娜娜地来到三郎身侧。她微微俯身,身姿曼妙,气息若兰,几乎贴到三郎耳畔,娇声笑道:“公子,这船舱内清凉雅致,不比外面暑气熏蒸,何不将那位姑娘也请上船来,一同纳凉游河,也好免了公子心中牵挂?”“无妨,”三郎也不避讳,淡淡开口:“师妹喜欢清静,由她兴致好了。”美艳女子拉开一旁的木墩,紧挨着三郎坐下,吐气如兰,“公子,我瞧你师妹怀中那只小兽,模样灵动可爱,甚是讨喜,不知公子能否忍痛割爱?我愿出二十两银子,买下它,公子意下如何?”三郎笑着微微摇头,“这个,怕是不行。”“五十两!”美艳女子身后,一年轻男子伸出五指,对着三郎晃了晃,语气中带着几分倨傲,“这个价钱,足以买下五头上好的水牛了。”“抱歉。”三郎看一眼男子,“这不是银两的事,我师妹喜欢,千金不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千金?!”男子上下打量了三郎一眼,露出了嘲笑的表情,“你可知道千金堆起来是何等模样吗?也敢在此口出狂言!艳儿姑娘看中那小兽,是你们的福气。你们初来乍到,多个贵人朋友总是好的,没必要为了那份清高,白白错过了莫大的机缘?”三郎将目光转回在身旁的美艳女子身上,微感意外地问道:“听刚才这位兄台的言语,姑娘身份不凡,杜某鲁莽,敢问姑娘是何方高人?”美艳女子嘻嘻一笑,“小女子方艳艳,省城西城将军仍是家父。”三郎连连抱拳,“原来是方大将军的千金,失敬失敬!”对面的包文棣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之意:“方大小姐还是六皇子翊霄的知交好友,我想,杜兄应该知道其中的份量。”方艳艳幽怨的看了包文棣一眼,转头看向三郎,媚眼中满是期盼与询问。三郎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摇头道:“方小姐抱歉了!那小兽是我师妹的心头好,她是绝不愿意出让的。”“妈的!给你脸不要脸!”一旁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喝,一名黑脸健壮男子,抓起案几上的香瓜,狠狠朝三郎砸了过去。“于弟,不可鲁莽!”包文棣连忙大声阻止,可为时已晚。只见那香瓜径直击向三郎。三郎却纹丝不动,既不躲闪,也不抬手格挡,神色依旧淡然。就在那香瓜接近他侧脸的一尺之间,突然“啪”的一声,好像撞在了一道无形的气墙上,瞬间破碎开来,瓜瓤汁液四溅。一旁的方艳艳猝不及防,被溅得满脸满身都是黏腻的瓜汁,青丝凌乱,雪白的胸口,丝质的衣裙污浊不堪,一时间狼狈至极,当即娇呼着站起身来,花容失色三郎从容取出一方洁净的手帕递给方艳艳,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如电,看向黑脸男子,淡淡开口,“今日,我看在包兄与方小姐的面子上,不愿与你计较,你即刻给我消失。日后再见,我必要你给我一个交代。”包文棣见三郎身上竟无半点污垢沾身,心中大为震惊,惊呼道:“护体罡气!”而那黑脸汉子不管不顾,缓缓握紧双拳,粗壮的胳膊上肌肉隆起,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一双虎眼与三郎对视着,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叫少爷我立刻消失!”话音未落,他身影骤然一闪,快如鬼魅般窜至三郎身侧,一记左勾拳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三郎的太阳穴猛击而去!:()穿越之:相公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