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正在掏手机,听到了齐磊的询问,手指顿了一下:“你还有一年多呢,急什么?”“怎么不急?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爸妈天天打电话催,说让我考研,说现在本科生不值钱,满大街都是。”齐磊叹了口气,把腿伸到过道里:“可我哪是那块料啊。让我看书,不如让我去工地搬砖!”马哲从后面探过头来,接了一句:“搬砖也得有人要你啊。你以为工地不要文凭?现在搬砖都得本科起步了!”齐磊翻了翻白眼,没理他。赵大伟从前排转过身,趴在座椅靠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我觉得吧,能工作就工作。考研那玩意儿,费时费力费钱,考上了还得读三年,出来都快三十了。”“你看那些大厂,本科生进去照样拿高薪,人家看重的是能力,不是文凭。”“你能力强,高中毕业人家也要;你能力不行,博士毕业也没用。”他的语速很快,像在背课文,说完还自己点了点头,觉得挺有道理。“你那是歪理。”王雪在旁边接了一句。“人家大厂招人,第一轮筛的就是学历。你本科都过不了简历关,还给人家展示什么能力?你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两拨人就这么吵起来了。有人说考研好,有人说工作好,有人想考公,想进体制内图个稳定,有人想去私企拼一把赚快钱。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打算,谁也说服不了谁。丁潇坐在第二排,手里拿着笔记本,把每个人的观点都记了下来。她是学习委员,这种记录她做得最仔细,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比她的课堂笔记还认真。记了一会儿,她合上本子,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空着的位置,又看了看门口。吴晓薇还没来。丁潇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汇报开始还有五分钟。她正要掏出手机打电话,教室的后门被推开了。吴晓薇走进来,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灰色的u盘,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披着,遮住了半边脸。她在丁潇旁边坐下,把u盘放在桌上,没有看任何人。丁潇想跟她说句话,嘴张开了,又闭上了。吴晓薇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丁潇认识她三年多,知道她这副表情的时候,最好别跟她说话。上课铃响了。沈秋月站起来,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把时间交给了同学们。汇报顺序是按学号排的,有人上去讲得磕磕巴巴,有人讲得头头是道,有人ppt做得很炫,满屏动画,进来出去、飞左飞右,看得人眼花。几个教授在下面打分,偶尔低声交流几句,偶尔在本子上写点什么。轮到吴晓薇的时候,她从桌上拿起u盘,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教室里安静了。不是因为大家觉得她讲得会多好,而是她今天的状态太不对劲了。从进门到现在,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连丁潇跟她说“加油”,她都没应。这种沉默不是那种准备充分、胸有成竹的沉默,而是压着东西的、随时会翻涌出来的沉默。吴晓薇把u盘插进电脑接口,电脑发出一声提示音。她没有打开ppt,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全班同学,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排,在沈秋月和几位教授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昨天,我做了一个决定。”她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主机的嗡嗡声,所以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我决定,从今天起,我决定卸任班长一职!”教室后排炸开了锅。“什么?吴晓薇不干了?”“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不干了?”“是不是因为上次打了婉仪那巴掌?”“不会吧,那事都过去多久了。”“谁知道呢,反正从那以后她就很少说话了。”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飞,从后排传到前排,从前排传到讲台上。沈秋月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吴晓薇。几位教授也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不了解情况,不知道这个学生为什么突然提出卸任。在他们眼里,吴晓薇一直做得不错,成绩好,工作认真,跟同学关系也算融洽,至少表面上是。沈秋月开口了:“晓薇,你这事是怎么想的?是因为你那天打了婉仪,我指责了你?”“假如只是因为这个的话,大可不必。你的工作态度我们都是看得见的,谁也不否认你为班级做的贡献。”“你要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跟婉仪道个歉,这事就翻篇了。没必要……”“不是因为这个。”吴晓薇打断了她。沈秋月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她。吴晓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我要考研。我觉得当班长会影响我的考研进度。所以我想卸任,专心备考。”一位教授抬了抬眼镜:“你要考研?”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赞赏。吴晓薇点点头,语气笃定地回答:“是的。我大一的时候,我父亲就教导过我,说一定要考上研究生。”“我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情觉得不好意思才卸任。我是觉得,如果我一边考研一边管理班级,两方面都做不好。”“既耽误班级工作,又影响自己的学习进度。所以我想得很清楚,卸任是最好的选择。”这个理由充分,甚至体面。有学生想考研,老师还能拦着?不仅不能拦,还得鼓励,还得支持,还得在评分表上多给两分。沈秋月看了几位教授一眼,几位教授点了点头。“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同意了。”沈秋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尊重。她转过身,看着后排坐得满满当当的同学:“那其他人有谁想当班长啊?”教室里安静了。没人举手。谁也不说话。有人低下头看手机,有人假装翻ppt,有人盯着天花板,有人看着窗外。几个男生互相推了推,嘴里说着“你来你来”,但没有一个人真的站起来。:()服务员?不,我是京圈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