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方向早就辨不清了。黑风渊里根本不分白天黑夜,到处都是昏暗一片,毒瘴飘来飘去。他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在乱石和烂泥里艰难往前挪。碰到强大渊兽的气息就赶紧躲,那些空间乱飘、毒瘴颜色不对劲的地方,他也一概绕着走。冰魄凝心丹的药效一直在起作用,再加上地心玉髓剩下的生机,总算把他快散架的伤势稳住了。血魂鬼蚤的邪气被压在脖子附近,虽然没根除,但暂时作不了妖。可神魂的伤、仙力耗空的虚弱,还是让他难受得要命,每走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一样。半路上,他碰到过一群长着翅膀、在毒沼里游的飞翅毒鲵。那些东西老远闻到他身上的血气就扑了过来,他靠着仅剩的一点仙力催动星陨剑。再让太虚雷蝶干扰空间,才勉强杀了几条,又用缩地成寸险险脱身。他还差点闯进一片幻影鬼藤的地盘,那些藤蔓能放毒让人产生幻觉,编织幻境。要不是时空之匕对空间波动特别敏感,让他及时发现不对劲退走,现在早就变成花肥了。“必须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恢复实力,不然早晚死在这黑风渊。”林越心里急得不行。他身上丹药没剩几颗,仙晶也用掉不少。混沌神鼎里倒是有地心玉髓这种宝贝,可他现在伤得太重,身体扛不住,不敢多用。他太需要一个能暂时落脚、灵气还算干净的地方,还得想办法补充点物资。就在他快绝望,琢磨着要不要随便找个山洞,布个隐匿阵法硬扛的时候。前面昏暗的毒瘴里,突然出现了一阵阵有规律的光点,还隐隐传来乱糟糟的人声。林越心里一动,立刻把所有气息都收起来,像个幽灵一样悄悄摸了过去。越靠近,光点越清楚,原来是挂在简陋石屋、岩洞门口的灯笼,有的是发光矿石做的,有的是荧光苔藓。那些声音也清晰了,有讨价还价的,有小声聊天的,还有东西碰撞的叮当声,甚至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呻吟。一个藏在黑风渊外围险地的临时聚集地,说白了就是黑市,出现在了林越眼前。这地方看起来是个挺大的干燥溶洞改的,入口藏得很隐蔽,里面却别有洞天。洞顶挂着发光的钟乳石,算是主要的光源。里面空间不小,歪歪扭扭搭了几十间简陋石屋、帐篷,还有直接把天然岩洞当店铺的。中间留了一条勉强能三个人并排走的“街道”,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摊位。摊主和来往的人五花八门,但一个个都满身煞气,警惕得要命。有脸色阴沉、身上带着淡淡血光的人类修士,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过日子的狠人。有身材魁梧、长着兽头,或者身上留着鳞片、羽毛的妖族,一个个气息凶悍,眼神凶狠。有身体半透明、像雾气一样飘来飘去的灵族。林越甚至还看到一个身上裹着水光、走过的地方都留湿痕的水族。还有一个尖耳朵、长得好看但眼神冰冷、背后长着透明薄翼的精灵族青年,正在跟一个摊主低声说话。这里人的修为高低不一,大多是天仙,偶尔能感觉到几股玄仙的气息,藏在位置更好、更简陋的石屋里。至于真仙,在这儿基本就是底层,要么跑腿打杂,要么摆点不值钱的小东西,一个个神色慌张。“黑风渊鬼市……”林越脑子里一下冒出这个词。他以前在杂记里看到过,黑风渊虽然危险,但也有机缘。所以总有一些亡命之徒、被追杀的修士、或者想找特殊资源的各族修士来这儿。时间一长,在一些相对“安全”的隐蔽地方,就形成了这种临时交易点,大家都叫它鬼市。这儿没什么规矩,实力说了算,交易的大多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是销赃、买违禁品、打听消息的好地方,但也特别危险,黑吃黑是家常便饭。“正好!可以在这儿买点疗伤丹药,打听点消息,说不定还能找到解决血魂鬼蚤的办法。”林越心里定了点,但一点不敢放松。他把身上破破烂烂、沾着血的衣服换掉,从碧落长老的储物戒里找了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披上。遮住脸和身子,又运转混沌衍生经,把气息压成天仙初期的样子。再混上血魂鬼蚤残留的一点邪气和这里常见的阴煞气,看着就像个在黑风渊混日子、受了伤的普通修士。他低着头,跟着那几个互相提防、离得老远的人,走进了鬼市。街道两边的摊子上,摆的东西千奇百怪。有还滴着黑血的渊兽材料,爪子、牙齿、鳞片、毒囊什么都有。有品相一般、还带着泥的灵草矿石。有破破烂烂、灵光很淡的古宝、玉简。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来路不正的法宝、丹药瓶,上面还留着原主人的气息,只是被粗糙地抹掉一部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叫卖声、砍价声不断,但都压得很低,整个地方阴森森的,气氛诡异。“上好的腐骨蜥毒牙,炼毒幡的绝好材料,只要八十下品仙晶!”“刚采的阴魂菇,三百年份,养神魂的,两百下品仙晶不砍价!”“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破阵盘,说不定藏着大机缘,五百下品仙晶拿走!”“玄阴铁三斤,换疗伤丹药或者防御符箓!”……林越只是默默看着,没随便出手。他要的是能彻底疗伤、恢复仙力、还可能克制血魂鬼蚤的东西。这些摊子上的货大多很普通,甚至有可能是假货。他更想找到冰魄凝心丹丹方上写的那些辅药,或者打听出血魂鬼蚤的破解方法。走着走着,他走到了一个比较冷清的角落。这儿只有一个摊子,摊主是个裹在宽大黑袍里的老头,只露出一双干瘦的手,气息让人看不透,大概有天仙后期。摊子上东西不多,就几个密封的玉盒、一块黑乎乎不知道是什么的矿石,还有一叠颜色发黄、看着有些年头的兽皮纸。让林越留意的是,老头面前的地上,用一种黑色粉末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散发出一股古老、神秘,还有点不祥的气息。这种符号,林越在丹霄仙君那些古老的杂记玉简里见过类似的,好像是上古巫蛊之术,或者某种偏门诅咒术的标记。“说不定……这老家伙真知道点东西。”林越心里琢磨着,停下脚步蹲下来,假装对那块黑矿石感兴趣,压低声音问:“道友,这‘幽冥铁’怎么卖?”他随口瞎编了一个名字。黑袍老头抬起头,兜帽的阴影里,两点幽绿的光闪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东西:“这不是幽冥铁,是‘沉渊墨玉’,产自黑风渊最深处的玄阴寒潭底,里面全是精纯的阴煞气,炼阴属性法宝的好材料。三百下品仙晶,或者等价的、能克制阴煞反噬的丹药、符箓也行。”林越心里一惊,这老头眼光真毒,而且一开口就要克制阴煞反噬的东西,要么是自己修炼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在打什么主意。他摇了摇头,说太贵,目光又转向那叠兽皮纸:“这些是什么?”“一些古老的杂记,讲黑风渊的传说,还有几种偏门秘术的残篇,另外……还有几种奇毒、诅咒的记载和解法。”老头语气平平,但林越敏锐地察觉到,他说到“诅咒的记载和解法”时,那双干瘦的手指,几乎看不见地抖了一下。“哦?那有没有关于追踪类诅咒的,比如……用精血怨魂炼的鬼道追踪邪术,解法有没有?”林越试探着问,同时悄悄观察老头的反应。黑袍老头幽绿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目光在他脖子那里——也就是血魂鬼蚤藏着的地方——停了一瞬,慢慢说:“当然有。只不过,这种记载可不便宜。而且……看你气息很乱,脖子那里还缠着阴邪气,怕是……惹上麻烦了吧?”林越心里一沉,这老头果然看出来了。他表面不动声色:“就是随便问问。你要是有,开个价。”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从那叠兽皮纸里抽出一张颜色最深、边儿残缺、好像沾过血的纸,递了过来,但没松手:“‘血魂引’的记载,还有三种破解方法的猜想,五百下品仙晶,或者……一滴能养神魂、驱散阴寒的灵液。你可以先看前半部分真假。”林越接过来,仔细一看。兽皮纸上的字很古老,有点难认,但勉强能看懂。前半部分,确实写了一种叫“血魂引”的鬼道追踪邪术,用施术人的精血混着怨魂,炼成“血魂子虫”,种到别人体内,万里之内都能感应到位置,还会不停吞吃对方的精血神魂,歹毒得很。描述跟林越中的血魂鬼蚤差不多,就是名字有点不一样。:()逆天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