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金仙拦路。后有星兽追击。真正的十死无生。“老大……”七杀握紧铁棍,手背青筋暴起。“越哥哥……”冷凝霜脸色惨白,但眼神决绝。“这次,怕是真的逃不掉了。”血手咧嘴,眼中是豁出去的疯狂。林越背对他们,面对着缓缓逼近的金面。身后,金角星兽的怒吼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空气凝固,杀机如实质。“金面,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林越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敢来送死?”“送死?”金面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凭你,和这头没脑子的畜生?”“本座今日,就让你知道,金仙与蝼蚁的差距。”“不是靠一点运气和诡计,就能弥补的。”他缓缓举起暗金巨剑。剑身之上,暗红色的终结纹路亮起,散发出恐怖的毁灭气息。这一剑,他不会再给林越任何机会。“差距?”林越低声重复,眼中灰金色光芒流转。“是啊,差距很大。”“大到我用尽底牌,拼掉半条命,也只能在你手下狼狈逃窜。”“大到我的同伴,因为我,一次次陷入死地,伤痕累累。”“大到……我连一个安稳的地方,都守不住。”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不甘。“我一直在逃,一直在躲,一直在算计。”“从下界逃到仙界,从古战场逃到混乱星域,从阴影议会手中逃到这里。”“我以为,只要我够快,够狠,够狡猾,就能带着大家活下去。”“我以为,拿到了天衍仙域,有了根据地,就能喘息,能变强,能反击。”“可现在……”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金面,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星兽威压。“我还是逃不掉,躲不开,算不过。”“我还是……护不住想护的人。”冷凝霜猛地抬头,看着林越的背影,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老大,别这么说!”七杀吼道。“是我们太弱,拖累了你!”“对!”血手咬牙。“要死一起死,下辈子还跟你!”“闭嘴!”林越忽然厉喝,打断了他们。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冷凝霜、七杀、血手、鬼手、九幽、璇玑、空衍、白尘……每一张脸上,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决绝,是信任,是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坚定。“我不要你们死。”“更不要什么下辈子。”“我要你们,都给我活着!”“活着回天衍仙域,活着看到祭坛被毁,活着看到阴影议会覆灭,活着看到这片天地,重归清明!”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所以,今天,谁都别想死。”“尤其是……”他重新转向金面,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疲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近乎燃烧的决意。“你,金面。”“你杀不了我,更杀不了他们。”“哦?”金面似乎被林越的语气逗笑了。“那你打算,怎么阻止我?”“用你这张硬嘴吗?”“不。”林越摇头,缓缓抬起了双手。左手,时空之匕,灰金光芒流转。右手,星殒断剑,星辰纹路微亮。“用这个。”“还有……”他忽然看向冷凝霜,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心念一动,丹田内的混沌神鼎缓缓浮出,化作巴掌大小,灰金光芒温润而坚定。“凝霜,接住。”“神鼎我暂时交给你,带回天衍仙域。”“它能护仙域大阵,能温养仙灵古树,也能……留个念想。”“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你便替我守好这片天地。”冷凝霜浑身一颤,泪水瞬间决堤:“越哥哥!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听话。”林越指尖一送,混沌神鼎轻轻落在她掌心,一股温和之力将她稳稳护住。“这不是告别,是托付。”“等我。”“用我的一切。”“时空之匕,以时空为本,可斩断现在,回溯过去,窥探未来。”“但它的终极,不是‘斩’,而是……‘祭’。”林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以身为柴,以魂为引,祭献时空,换取刹那的……‘超脱’。”“你疯了?!”白尘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剧变。“时空献祭!那是禁忌之术!一旦施展,轻则时空道基尽毁,沦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你会彻底消失的!”“我知道。”林越点头。“但我没得选。”,!“老大!不要!”七杀目眦欲裂。“越哥哥!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冷凝霜抱着混沌神鼎,嘶声喊道,泪水夺眶而出。“没有了。”林越看着越来越近的金面,和已经能感受到腥风的星兽。“这是唯一的,能带你们活下去的路。”“金面是金仙,星兽是玄仙巅峰,硬拼,我们十死无生。”“只有时空献祭,以我全部的道基、寿元、神魂为代价,强行将这片区域的时空彻底搅乱、凝固,制造绝对混乱的时空囚笼,将他们彻底困住。”“你们,趁机逃走,回天衍仙域。”“有白尘前辈,有修复中的大阵,有我交给你们的混沌神鼎,有仙灵古树,那里暂时安全。”“然后……等我。”“等你?”璇玑声音发颤,“献祭之后,你还能……”“我不知道。”林越坦然道。“时空献祭的结果,不可预测。”“我可能会死,可能会迷失在时空乱流中,也可能会……以某种方式,回来。”“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你们必须走。”“这是我,作为你们的老大,作为天衍仙域暂时的主人……”“最后的命令。”“不!我不走!”冷凝霜猛地冲出,想要抓住林越。“凝霜!”林越厉喝,时空之匕轻轻一点。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空间之力,将冷凝霜推开,送回众人身边。“带她走。”他对白尘道。“白尘前辈,拜托了。”白尘看着林越决绝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沉重地点头。“我……尽力。”“走!”林越低吼,不再看身后众人。双手的时空之匕与星殒断剑,光芒暴涨,开始缓缓靠近、交融。灰金色的时空之力,与银白色的星辰剑意,彼此缠绕、碰撞、融合。一股混乱、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开始以林越为中心,疯狂扩散。“时空献祭……”金面终于收起了嘲讽,面具下的眼神,变得凝重。“你竟然,真的敢用这招……”“疯子!”他知道这一招的恐怖。一旦成功,这片区域的时空会彻底紊乱,形成绝地。就算他是金仙,短时间内也难以挣脱。甚至可能被卷入时空乱流,迷失方向。“不能让他完成!”金面不再犹豫,暗金巨剑全力斩出。一道撕裂天地的暗金剑光,斩向林越。与此同时。身后的金角星兽,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张口喷出最强大的一道星辰吐息。银白色的光柱,携带着毁灭星辰的力量,轰向林越后背。前有金仙一剑,后有星兽吐息。绝杀!“就是现在!”林越眼中,最后一丝情感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疯狂。“以我之魂,祭时空!”“以我之血,染星辰!”“以我之道……开生路!”“时空献祭——万象归墟!”嗡——!!!!无法形容的恐怖波动,轰然爆发。以林越为中心,一个灰金色的、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时光倒流的漩涡,骤然扩张!漩涡瞬间吞噬了金面的暗金剑光,吞噬了星兽的星辰吐息。然后,继续扩张,将金面,将金角星兽,将方圆千丈的一切……全部吞没!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空间,化作了破碎的镜面。金面惊怒的吼声,星兽疯狂的嘶嚎,都被扭曲、拉长、最终淹没在时空的乱流中。而在漩涡的边缘。白尘咬牙,以最后的力量,撑开一道空间通道,将挣扎哭喊的冷凝霜,以及满脸悲愤的七杀、血手、鬼手、九幽、璇玑、空衍,全部推了进去。“走——!”通道闭合的最后一瞬。冷凝霜模糊的视线,只看到林越的身影,在灰金色的漩涡中心,缓缓变得透明、虚幻。他回过头,似乎看了她一眼。嘴角,好像还带着一丝……极淡的,解脱般的笑意。然后,彻底被漩涡吞噬,消失不见。轰隆——!!!时空漩涡彻底炸开。将这片区域,化为一片绝对的、死寂的、时空错乱的绝地。一切声音,光芒,气息,都消失了。只有混乱的时空乱流,无声地肆虐,切割着一切。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绝地的边缘,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踉跄跌出。是金面。他身上的暗金重甲破损不堪,面具碎裂大半,露出半张苍白扭曲的脸。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时空献祭……好一个林越……”“够狠……够绝……”他咳出一口带着金色光点的血,眼神阴沉地看向那片时空绝地。,!他在时空乱流边缘侥幸挣脱,虽身受重伤、根基受损,却也在乱流冲刷中,意外截留了一缕飘散的时空本源。“不过……值了。”“这个最大的变数,终于清除了。”“接下来,只要按计划,完成召唤……”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转身,融入虚空,消失不见。又过了一会儿。另一处空间裂开。体型缩小了大半、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金角星兽,艰难地爬了出来。它的一只眼睛瞎了,独角断裂,身上布满了时空切割的伤痕。发出痛苦的呜咽,它挣扎着,朝着坠星谷深处爬去,很快消失在山石之后。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时空风暴的区域。重归死寂。只有那无声肆虐的时空乱流,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天衍仙域。空间通道出口。冷凝霜、七杀、白尘等人,跌跌撞撞地摔了出来。冷凝霜怀中,混沌神鼎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灰金光芒,像是在无声安慰。留守仙域的凌霜雪第一时间感知到空间波动,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传送阵旁,清冷的容颜瞬间血色尽褪,周身冰系仙元险些失控。苏小婉也紧随其后跑了过来,看到众人悲痛欲绝的模样,小脸蛋瞬间惨白,眼眶瞬间红透。“越哥哥——!!”冷凝霜刚一落地,就疯了一样要往回冲。被白尘死死拦住。“凝霜!冷静!”“那里已经化为时空绝地,你进不去的!”“而且,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放开我!我要去找他!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死的!”冷凝霜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嘶哑,怀中的混沌神鼎微微发烫,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凌霜雪快步上前,按住冷凝霜颤抖的肩膀,声音微颤却强作镇定:“别冲动,林越以命换路,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凝霜姐!”苏小婉哭着抱住冷凝霜的腰,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越哥哥一定不想看到我们这样……”“老大……”七杀一拳狠狠砸在地上,拳头血肉模糊,虎目含泪。“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血手、鬼手、九幽等人,也都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璇玑和空衍,看着那片再也不可能打开的空间通道方向,神色悲戚。整个仙宫主殿前,弥漫着绝望与悲恸。“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白尘忽然厉喝,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林越小友拼上性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哭哭啼啼,自怨自艾吗?”“是为了让我们去送死,让他白死吗?!”“他是为了让我们活着!是为了让我们守住这天衍仙域,积蓄力量,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是为了毁掉归墟海眼的祭坛,彻底终结阴影议会的阴谋!”“他选择了牺牲自己,为我们开生路。”“那我们就必须活下去,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完成他的遗志!”“否则,他对得起谁?我们又对得起谁?!”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众人心头。冷凝霜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凌霜雪松开手,垂在身侧的指尖紧紧攥起,清冷的眸底翻涌着悲痛与决绝。苏小婉埋在冷凝霜怀里,小声抽泣,却也死死咬着唇不敢放声大哭。三人眼中的疯狂和绝望,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东西取代。那是恨,是不甘,是……将一切悲痛都转化为力量的决绝。“白尘前辈……说得对。”冷凝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越哥哥用命换来的生路,我们不能浪费。”“天衍仙域,我们要守住。”“祭坛,我们要毁掉。”“阴影议会……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她擦去眼泪,抬起头,冰冷的眼眸,扫过众人。凌霜雪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冰雪般的气场沉稳而坚定:“我坐镇丹房与阵道,全力供应修炼资源。”苏小婉也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用力点头:“小婉会好好炼丹、制符,绝不拖后腿!”“从今天起,天衍仙域,进入最高警戒。”“所有人,放下一切杂念,修炼,变强。”“三个月后,归墟海眼,决战。”“要么,我们踏平祭坛,为越哥哥报仇。”“要么……”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们下去陪他。”“但在这之前,谁都不许死,更不许……颓废!”冰冷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众人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冷凝霜与凌霜雪。此刻的两人,一冰一稳,一刚一凝,宛如撑起仙域的双柱。“是!”“遵命!”众人齐声应和,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复仇的火焰,是延续希望的火焰。白尘看着眼前的一幕,暗暗点头。林越的选择,固然惨烈。但似乎,也真正地点燃了某些人心中,更加可怕的东西。或许,这就是他想要的。“现在,分配任务。”冷凝霜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仙域的建设、防御、修炼、资源收集……一切,都在一种压抑而高效的氛围中,快速推进。每个人都在拼命。拼命修炼,拼命变强,拼命……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去悲伤。夜深人静。仙宫之巅。冷凝霜独自一人,抱着膝盖,望着星空。怀中紧紧抱着混沌神鼎,另一只手,握着林越之前给她防身的一枚、已经失去光泽的“同心佩”。“越哥哥……”“你说过,让我等你。”“我等你。”“不管多久,不管多难。”“我会守住这里,我会变强,我会毁掉祭坛。”“然后……”她将玉佩贴在胸口,感受着那残留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温度,怀中的神鼎轻轻嗡鸣。闭上眼,轻声呢喃。“等你回家。”不远处的廊下,凌霜雪静静伫立,掌心握着与林越共生的魂玉,玉色黯淡,却依旧藏着一丝执念。苏小婉抱着林越赠予的灵玉,缩在殿角,小声啜泣着立下变强的誓言。星空无言。唯有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三人冰冷的脸颊。:()逆天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