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对视一眼,没说话,但眼里都藏着心思。他们从一大早上就等在这里——是田里的草锄完了,还是地里的活不够干?为什么巴巴地跑来?不就是想看看今天黄家会不会来人嘛。黄家村的事,谁不知道?个个建了新屋,户户骑上了摩托。虽然除了黄老三家有辆小车,但其他人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凭什么?不就是他们出了个黄老三,带着村里人在市里赚钱嘛。虽然黄老三一早就放出了话,超市不招人。但是也可以找他帮忙落个脚、壮壮胆,靠自己去找工作也成。吃得了苦,也可以跟着黄老四卖苦力搞装修,还能学一门技术。再不济的也能求黄老三在市里帮忙找个活干,总比在土里刨食强。谁不想有人在陌生的地方有个依靠?谁不想过上好日子?一个年轻人凑到黄志成身边,压低声音:“志成哥,你们装修队还缺人不?我什么都能干,搬砖和泥都行,不怕累。”黄志成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过完年你来找我,先跟着老师傅学,学会了再说。”年轻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旁边几个人见了,也凑过来问,有的想去市里找工作想帮忙找个落脚的地,有的想学装修……黄志成一一应着,不推脱,也不打包票,只说过完年再说,到时候看情况帮忙。山上又传来一阵吆喝声,第一批脐橙已经装进了竹筐,正被人用扁担挑着往下送,也有摩托的轰鸣声。黄志成拍了拍手,冲那几个年轻人喊了一声:“走,干活去,别光站着说话。”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往山上走,有人提着自家的竹筐,有人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果剪,边走边聊,像是去赶集一样热闹。黄志成跟在后面,看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背影,心里清楚得很——利益动人心。谁说农村人蠢?他们精明着呢,只是平日里没机会。除了个别损人不利己的,谁不想把日子过好?几个中年人也热情地上前帮忙,不用招呼,自己就找活干。山上山下,人来人往,吆喝声、说笑声、竹筐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装车的装车,摘果的摘果,一片火热。……………黄志成看了一会儿,走到陈胜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进他手里:“去镇上买点菜,买点肉,摆几桌感谢席。今天来帮忙的乡亲,不能让人家白干。”陈胜有点犹豫,攥着那叠钱。这摆几桌可是很费钱的,他心疼——他存的钱还得还房款,还得给儿子结婚、女儿上大学。可他也知道,妹夫说得对——人家来帮忙,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刘婆子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儿子手里的钱,眉头一皱,伸手把钱接过去,塞回黄志成手里:“老三,钱我们有,你帮的够多了,这顿饭的钱,我们自己出。”她转头瞪了儿子一眼:“愣着干嘛?还不快去?买三十斤猪肉,三条大草鱼,再买点豆腐,鸡我们自己有,青菜地里拔就行。”见母亲都这样说了,陈胜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来:“妈,要不打酒?家里的酒够不够?”他昨天刚回来,而且就他一个人,老婆都被他留在市里上班看着高三的女儿。他已经很久没在家,都忘记家里还有没有自己酿的米酒。刘婆子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拿棍子抽他:“去镇尾的那家买,买多点酒,买点好的,家里的就算了。饮料也买几瓶。”陈胜傻傻地笑了一下,转身跑了。刘婆子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黄志成,脸上堆起笑:“老三,我这儿子就是这么没出息。你去山上看着,我去找几个妇女帮忙做席,今天这顿饭,得办好,不能让人挑理。”黄志成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岳母靠谱,办事利索,不拖泥带水。这可是搞好关系的好日子——乡亲们吃了这顿饭,以后有事就好开口了。他转身往山上走,他还得和其他人说,留下吃饭。刘婆子已经风风火火地去找人了,嗓门大得半条村都能听见:“他二婶!三嫂!快来帮忙!今天在我家吃饭!”“三叔公,你家的手艺好,帮忙掌一下勺。”黄志成笑了一下,加快脚步,往山上走去。还好这陈明不像他爸,不然岳母迟早有一天得累死。倒是侄女陈艳差太多了——性格慢吞吞,做事也慢吞吞,说话轻声细语。她一定得去上大学。只要有文化,谁敢说她的不是?读了书,眼界开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活,不用窝在村里,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声。………他笑着和每一个经过的人打招呼。“来了啊”“辛苦了”“歇会儿喝口水,等会儿中午一起吃饭”一句一句的,不厌其烦。他该说的都说,该递烟的递烟,该打招呼的打招呼。这些都是人情——今天你欠人家的,明天人家欠你的,一来一往,关系就近了。等他上山时,见到了老老实实干活的老岳父。老爷子一个人静静地蹲在果树下,手里拿着果剪,正小心翼翼地剪着脐橙。他不像别人那样边干活边聊天,也不像刘婆子那样风风火火地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就是一个人默默地干,不多话。黄志成走过去,蹲在岳父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爸,歇会儿,抽根烟。”老陈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继续低头剪果子。黄志成也不急,习惯了岳父的沉默——他在村子里有一个外号,叫“哑巴陈”。他蹲在旁边,拿起一把剪刀,手脚麻利地帮忙。“爸,今年果子不错。”黄志成说。老陈头“嗯”了一声,没抬头,手上的活没停。过了几秒,他忽然问了一句:“三妹和兰子怎么样了?”:()系统边角料:我要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