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康有点懵,干嘛?难道是流民首因为这具身体太小,坐不住,要起来活动活动?
就听慕宁朝门外道:“来人,送客。”
雍康目瞪口呆,等被人赶出门才回过神,一张老脸气得通红。
“无礼,无礼至极!”
他作为雍氏族人,郡内望族,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第一次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地赶出来。
雍承差点憋不住笑,他早知道是这个结果。
但还是装作同情的样子,安慰道:“您别气,天人日理万机,连觉都不够睡,没有耐心和人一点点讨价还价,李氏您知道吧?之前李氏的小少爷被俘,李氏派人来谈赎金,也差点被天人赶出门呢。”
不过那次,李氏是来送钱的,所以慕宁自己出去了,这次嘛,她就没那么客气了。
雍康听得更为羞臊,那不是还没赶出去吗?
又不好问,脸色更差了。
雍承道:“我早就说过,您的条件太离谱了,你以为天人需要豪强们安抚百姓吗?田一分,百姓们还认识你是谁?
至于什么里应外合,天人根本不需要,她一发大炮,什么城门挡得住?
这些天你们也看见了,应也知我不是虚言。”
确实,雍康和文蛟都去校场参观过了,流民军兵卒的精神状态,确实不是朝廷的州郡兵卒能比的。
只是大炮没看见。
流民军也不能天天用真大炮演练,慕宁虽说有两个基地的物资,炮弹现在不能自产,用一颗少一颗。
“那名为炮的武器,真就那么神?”
雍承点头:“比我说得还要神,葭萌也是这么拿下的,听说当时城门被轰成齑粉,血肉横飞。
后来我才回过味儿,炸我们坞堡的门,用的应该不是炮,而是一种叫雷的武器,比炮小,一人便可携带。”
雍康文蛟都变了脸色,炮虽然吓人,他们打听到的消息,炮笨重,不易移动。
要携带炮,必然有大军跟随,既有大军,就不怕奇袭。
到时探得大军行迹,便立刻让人加固城门,堆上百米厚的沙土袋,难不成还能炸开?
今日两人才听说这雷。
文蛟不仅喃喃:“若派一小队人携带此雷奇袭,大军压后。等城门破后,大军一拥而上,岂非无法可想?”
毕竟加固城门城墙是要不少时间的。
雍康也是脸色凝重,这么看,他们根本没有一点和她讨价还价的余地啊。
人家根本不需要他们,刚刚他还在那流民首面前要这要那。
想想都觉脸红,暗怪雍承没有早劝劝他。
其实之前他们也隐约想过,但就是不肯承认一个现实。
在流民军这儿,豪强的所有优势,都不能成为优势,甚至双方还有巨大的利益冲突。
比如收走田地这一点,族里大多数人就都接受不了。
没有田地,他们还怎么生存呢?没有田地,也就没有了依附于田地的壮丁佃户,也没有了堆积如山的粮食。
一切都只能去买,这个世道,太平年景还好,一旦灾荒,物价腾贵,一斗米甚至卖到几十万钱,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有钱无粮,只会成为其他豪强的钱袋。
囤积居奇的套路,他雍氏就干过,还能不了解?
盐井,不用雍承说,雍康就已经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