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的夜,被凄厉的警笛声撕扯得粉碎。街面上,一车一车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和伪军呼啸而过。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疯狂扫射,整个城市像是一锅被煮沸的开水。王昆如同一个幽灵,在黑暗的胡同和屋顶之间穿梭。那些设卡的哨兵和巡逻队,在他眼里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他懒得去杀这些底层的小鱼小虾。“大和饭店。”王昆站在一处高楼的阴影里,看着远处那栋灯火辉煌充满西洋古典风格的豪华建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既然那个吓尿了裤子的副会长说,马三经常在这里出没,甚至包房过夜。那王昆就不打算一间一间去查房了。那太慢,也太麻烦。这大和饭店,是日本人建的。里面住的玩的,不是日本关东军的高级将领,就是伪满洲国位高权重的铁杆汉奸。“既然马三可能在这儿,那老子就把这儿全送上天!”王昆的逻辑简单粗暴,不讲理。“就算今晚马三那条狗没在里面,炸死这一窝老鬼子和大汉奸,也算是替东北的老百姓收点利息。死了活该!”主意打定。王昆身形一闪从楼顶跃下,直接启动了“空间闪现”。连续几次短距离的空间跳跃,王昆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大和饭店外围那些牵着狼狗的森严守卫,直接摸进了饭店地下一层的承重柱核心区域。这里是锅炉房和杂物间,平时很少有人来。王昆走到几根最粗大的承重柱中央。他闭上眼,意念猛地一沉。“放!”随身空间开启。几个沉甸甸的绿色大木箱,凭空出现在地下室的地面上。箱子撬开。里面全是整整齐齐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黄色炸药块。这些都是王昆在美国大萧条期间,从那些破产的采矿公司和兵工厂里抄底弄来的高爆炸药。王昆像个熟练的矿工,动作麻利地将炸药块分批绑定在那几根核心承重柱的底座上。当量不需要太大,多了浪费。但也不能太少,少了烟花放的不够大。活非常的简单,王昆在美国学过,他就是这么的爱学习。只要炸断这几根主承重柱,这座豪华的建筑就会像积木一样,在自身重力的挤压下彻底坍塌。插好雷管,连接好导线。王昆摸出一个从美国带来的定时起爆器,接在终端上。“滴答。”定时器启动,倒计时五分钟。王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头顶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楼上宴会厅里传来的舞曲声和女人的娇笑声。“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狂欢吧,畜生们。”王昆冷笑一声,快速离开了地下室。……躲在豪宅阁楼里的宫二正抱紧了肩膀,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她不敢睡觉,也不敢生火。竖着耳朵听着外面街道上杂乱的皮靴声和狗叫声,心一直悬在嗓子眼里。那个疯子说出去找线索,这都大半夜了,怎么还不回来?外面查得这么严,他要是被抓了,自己一个人怎么在这奉天城里活下去?怎么找马三报仇?在北平的时候信心满满,但一路走来,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清醒的认识。宫二正胡思乱想。“轰——!!!”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猛地在奉天城的中心炸裂开来!大地在剧烈地颤抖。阁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落了宫二满头满脸。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甚至掀翻了附近几条街的屋顶瓦片!宫二被震得从地上弹了起来,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短暂地失去了听觉。她踉跄着扑到阁楼那扇极小的老虎窗前,扒着缝隙往外看。只见远处。一团极其耀眼的橘红色大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奉天城的夜空。在那冲天的火光中,作为奉天城地标建筑奢华无比的大和饭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了一把。在滚滚浓烟中。三层高的洋楼轰然坍塌,化作了一片燃烧的废墟!“天呐……”宫二捂住嘴,眼底满是骇然。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在奉天城里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实力搞出这种惊天动地大动静的。除了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疯子”,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他……他把大和饭店给炸了?!”宫二心脏狂跳,盯着那冲天的火光,焦急地等待着王昆回来。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警笛声已经响成了一锅粥,整座城市的日伪军都像疯狗一样朝着大和饭店的方向扑去。可阁楼的天窗,却始终没有动静。……那个惹出这惊天大案的活阎王,此刻去哪了?距离大和饭店几条街外的一个死胡同里。王昆听着远处的爆炸声,满意地吹了声口哨。,!他本打算回那个阁楼去的。可转念一想,刚才这一下炸得太狠,全城的鬼子都疯了,到处都在戒严搜查。这时候跑回去不仅麻烦,还得跟冷冰冰的宫二大眼瞪小眼地熬一宿。“老子跑了一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回去受那个洋罪干嘛?”王昆打了个哈欠。他四下看了一眼,意念一动。下一秒。王昆直接钻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里。空间里,他专门让老九带人仿照美国别墅建起来的小洋楼里,柔软的大床早就铺好了。王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往席梦思大床上一躺。外面奉天城闹翻了天?关老子屁事。睡觉!……第二天清晨。阳光透着老虎窗的缝隙,照进阴冷的阁楼。宫二顶着两个乌青的黑眼圈,缩在墙角。她熬了整整一夜,连眼皮都没敢合一下。听着外面不断呼啸而过的军车声,她的心凉了半截。那家伙一晚上没回来,难道……真的折在里面了?如果他死了,那自己……“哗啦。”阁楼的天窗突然被推开。宫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窜了起来,手里死死握着那把苗刀。“哟,防谁呢?连你男人都不认识了?”王昆挂着欠揍笑容的脸出现在天窗外,动作轻巧地翻进阁楼。“你……你一晚上死哪去了!”宫二看着王昆神清气爽,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冻了一夜灰头土脸的惨状。那一瞬间,她真想把手里的苗刀直接捅进这王八蛋的心窝子里!“办事儿去了呗,没看昨晚那烟花放得多漂亮。”王昆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随手扔在宫二怀里。“换上。”宫二低头一看。是一件打着补丁的灰布粗面短袄,还有一张崭新的良民证,上面盖着伪满的大红钢印。这良民证,是王昆在天牛庙的兵工厂里,让那些技工印制出来的。有机器这玩意好弄的很。上面的钢印和纸张,连日本宪兵都分不出真假,名字性别早就填好了。“这是干什么?”宫二拿着粗布袄,满脸不解。王昆自己也换上了一件对襟的旧棉袄。更离谱的是,出了鬼子豪宅。刚一拐弯,王昆像变戏法一样,拖出了一个货郎担子!扁担两头的竹筐里,装着针头线脑、顶针、火柴,还有几盒廉价的胭脂水粉和梳子。“大和饭店炸了,死了那么多大官。马三就算昨晚没在里面被炸成灰,现在也肯定吓破了胆,缩在哪个王八洞里不敢露头。”王昆挑起货郎担子,在肩膀上颠了颠熟练无比。“咱们这会儿要是穿着貂皮大衣满大街晃悠,那就是明摆着告诉小鬼子来抓咱们。”王昆冲着宫二扬了扬下巴:“咱们要低调,拿着良民证。从今天起,你还叫翠花,我还叫铁柱。咱们还是两口子。老子挑担子卖杂货,你跟在后头收钱。咱们去街面上,好好探探风声。”宫二看着王昆那副熟练的货郎做派,整个人都凌乱了。这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杀人的时候像个活阎王,花钱的时候像个大军阀。现在挑起货郎担子,竟然比街面上那些混了十几年的老货郎还要地道?!她哪里知道,这走街串巷卖杂货,可是王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发家致富的“老本行”!这波算是重温旧梦了。“还愣着干嘛?赶紧行动起来啊!不干活,准备饿死啊!”半个时辰后。奉天城那条刚刚经历过大搜捕、气氛依然紧张肃杀的大街上。“卖针头线脑喽!姑娘媳妇用的好胭脂哎——”王昆挑着货郎担子,走街串巷。他扯着嗓子,用一口地道得不能再地道的方言,大声吆喝着。宫二穿着花棉袄,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王昆身后。遇到有伪军和日本宪兵设卡盘查,王昆立刻换上一副卑躬屈膝的谄媚笑脸,熟练地递上那张毫无破绽的良民证,顺手再塞过去两包哈德门。看着那些平时凶神恶煞的伪军,被王昆几声“老总辛苦”哄得眉开眼笑,摆手放行。宫二跟在后面,看着王昆那毫无表演痕迹的市井嘴脸。她彻底麻木了。:()民国:打爆土匪,顺手抢个大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