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王昆用红蓝铅笔在“大和旅馆”的位置画了个重重的叉,眼神中杀机毕露。
“他马三既然当了狗,就总得出来向主子摇尾巴。只要他敢离开那个乌龟壳,老子就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王昆那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傲,让宫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当家的!”
就在这时,柴房虚掩的破门被人一把推开。
鲜儿穿着件红色的羽绒坎肩,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本来是在前面车厂盘账的,听文三说王昆来了后院柴房,就赶紧找了过来。
刚一进门,鲜儿就听到了王昆要去奉天杀马三的计划。
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当家的,你疯了?!”
鲜儿顾不上旁边还有外人,一把死死抓住王昆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关东啊!是小鬼子的老巢!你带着几个人去奉天,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鲜儿急得直跺脚,转头恶狠狠地瞪了宫二一眼,就像一只护食的母老虎。
“为了三千块大洋的烂账,为了这么个不相干的女人,你去冒这么大的险?值当的吗!”
鲜儿是真的急了。
从小耳濡目染的,她太知道那片土地现在有多黑暗,多吃人。
她宁愿王昆在北平城里多纳几房小妾,天天花天酒地,也绝不愿意看着自己的男人去鬼门关里走一遭。
“当家的……”鲜儿眼圈红了,声音里带着哀求。
“我连回关东找我亲人的念头都断了。就想着在北平,安安稳稳地守着你过日子。
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活?你让天牛庙那一大家子怎么办?”
这种自私却又极度真实的护夫之情,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面前。
宫二站在一旁,听着鲜儿这番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知道鲜儿说得对。
为了她宫家的私仇,让王昆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险,确实不合规矩。
她刚才的激将法,现在看来显得极其自私和卑劣。
宫二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心里涌起一丝羞愧。
王昆看着眼泪汪汪的鲜儿,心头一软。
伸手抹掉鲜儿眼角的泪珠,捏了捏她的脸蛋。
他的外挂当然不会告诉鲜儿,自己虽然不能消灭正规军大部队,但面对个体还是能够——我不吃牛肉!
就算在奉天被日军包围,他也能拍拍屁股安全走人。
他去奉天,杀马三只是顺手的事。
真正的目的,是去摸摸小鬼子在东北的军火库和物资储备!
这大好河山,可不能光让小鬼子抢,他王昆也得去狠狠薅一把羊毛!
但这些,没法明说。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
王昆拍了拍鲜儿的肩膀,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口含天宪的坚决。
“老子决定的事,天王老子也改不了。这趟奉天,我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