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石屋门口,望着远处的虚空。铁横走到我身边,独臂抱在胸前,浑浊的目光也望向同一个方向。那里,天魔皇自爆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片诡异的血色光晕,即便过了三天,依旧没有完全消散。“金烈统领派人来找过你三次。”铁横忽然开口。我转头看向他。铁横继续道:“天魔皇虽然自爆了,但它的本源之力并没有完全消散。那东西还飘在战场上,谁都不敢动。金烈说,那是你的战利品,等你醒了再去处理。”我的战利品?铁横点点头:“域外战场的规矩,谁杀的,战利品归谁。天魔皇是你和金烈联手杀的,但最后那一击,是你打的。所以,本源之力归你。”我沉默片刻,问道:“金烈统领现在怎么样?”“死不了。”铁横道,“断了一条胳膊,伤了本源,但命保住了。青岚仙王亲自出手救的他,现在正在闭关养伤。临走前,他特意交代,让你醒了去找他。”我点点头,转身向停泊平台走去。虎一默默跟在我身后。一艘小型飞舟从血战营起飞,向天魔皇自爆的位置驶去。透过舷窗,那片血色的光晕越来越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一个时辰后,飞舟停在那片光晕边缘。我跃出飞舟,悬浮在虚空中,望着眼前的一切。那是一团巨大的血光,足有千丈方圆,缓缓旋转着。血光中,隐约能看见无数破碎的鳞甲、断裂的翅膀、残破的眼睛——那是天魔皇自爆后留下的残骸。而在血光最深处,有一团紫黑色的光芒格外醒目,它静静悬浮着,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气息。那就是天魔皇的本源。金仙级别的存在,哪怕死了,残留的本源也足以让任何玄仙心动。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那团血光。踏入血光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怨念扑面而来。那是天魔皇死前最后的意志——疯狂、仇恨、不甘,化作无数魔念,疯狂冲击我的识海。我早有准备,雷帝经全力运转,识海中雷帝虚影猛地睁眼,帝威爆发,将那些魔念尽数挡在外面。继续深入。血光越来越浓,压力越来越大。那些破碎的残骸仿佛活过来一般,向我涌来,试图将我撕碎。我抬手一挥,紫金色的雷光在周身流转,将那些残骸震飞。终于,我来到那团紫黑色光芒面前。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光芒中,隐约能看见无数微小的符文在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这就是天魔皇的本源。我抬手,按在那团光芒上。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我的脑海——天魔皇的一生,从诞生到成长,从普通天魔到魔将,从魔将到魔皇,无数杀戮,无数吞噬,无数战斗。那些画面太过真实,仿佛我亲身经历一般。但最让我在意的,不是那些画面,而是本源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天魔皇修炼的是血之法则,以杀戮和吞噬为本。虽然与我的雷霆法则截然不同,但其中蕴含的法则感悟,却是通用的。如果能炼化这团本源,我对法则的理解必将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神狱塔需要能量。“吸收它。”塔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神狱塔需要这股力量。”我没有犹豫,催动神狱塔。神狱塔在识海中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吸力。那股吸力透过我的手掌,作用在天魔皇的本源上。紫黑色的光芒剧烈颤抖,仿佛在挣扎,但根本无力反抗。一缕缕紫黑色的力量从本源中被抽出,涌入我的身体,沿着经脉进入识海,最终被神狱塔吸收。每吸收一缕,神狱塔就明亮一分。塔身上那些细微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塔顶,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散发着的帝威也越来越强。与此同时,那些被抽出的力量中,有一部分顺着经脉流入我的丹田和识海。丹田中的雷海在扩张,识海中的雷帝虚影在凝实,对法则的感悟在加深。时间在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天魔皇的本源彻底被吸收时,我睁开眼。体内,玄仙巅峰的瓶颈已经松动到了极致,随时可能突破。识海中,神狱塔静静悬浮,塔身上的裂纹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最顶层还有几道细微的痕迹。塔顶,那道身影已经彻底凝实——正是之前见过的塔灵老者。“很好。”塔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股力量,让神狱塔修复了三成。继续努力。”我点点头,转身向血光外掠去。冲出血光的那一刻,我忽然感应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抬头看去,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百艘飞舟。飞舟上,无数甲士正望着我,眼神中带着复杂的光芒——有震惊,有敬畏,有羡慕,也有狂热。金烈站在最前方的一艘飞舟上,断臂处缠着绷带,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看着我,缓缓开口。,!“炼化了?”我点头。金烈沉默片刻,忽然仰天大笑:“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抬手一挥:“回营!凯旋!”数百艘飞舟同时调转方向,向第七战区驶去。我跃上金烈的飞舟,站在他身边。金烈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小子,你知道你炼化的是什么吗?”“天魔皇的本源。”金烈摇头:“不只是本源。那是金仙级别的存在,一生修炼的精华。你炼化了它,就等于得到了它对法则的感悟。虽然你是雷修,它是血修,但法则之间是相通的。这份感悟,够你受用终生。”我沉默。金烈继续道:“而且,你炼化了它,神狱塔也修复了不少吧?”我心中一惊,看向他。金烈摆摆手:“别紧张。我不是在探你的底。你在最后关头爆发出的那股力量,整个战场都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古老、苍茫、霸道,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威压。那不是你自己的力量,而是那件至宝的力量。”他盯着我,眼神深邃:“你放心,我不会问那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说一句——好好利用它,但别依赖它。”我点头:“明白。”飞舟在虚空中疾驰,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第七战区。远远望去,九层城墙上的甲士密密麻麻,无数人站在城墙上,望向我们这支凯旋的队伍。当飞舟靠近时,震天的欢呼声响起。“雷玄!雷玄!雷玄!”无数人高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震天。那些目光中,再也没有任何质疑,只有发自内心的敬畏和狂热。我站在飞舟上,望着那些欢呼的面孔,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三个月前,我刚来血战营时,还是一个天仙初期的新兵,被人嘲笑,被人质疑。三个月后的今天,我站在这里,被无数人高喊着名字。这一切,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熊烈、石虎、陈莽、赵寒、周远……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一浮现在脑海中。飞舟降落在血战营的平台上。我走下飞舟,铁横已经在等着我。他看着我,浑浊的眼中闪烁着难得的光芒。“小子,你做到了。”我点头。铁横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整个仙界都会记住。”我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远处那片血色的苍穹。那里,还有更多的战斗在等着我。但此刻,我只想好好休息。回到石屋,我盘膝坐在石床上,开始调息。虎一立在角落,默默守护。窗外,欢呼声渐渐平息。夜色降临。:()通天狱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