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尽的黑暗。我在黑暗中沉浮,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每一次清醒时,都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骨骼碎裂、经脉断裂、识海干涸,无处不痛。但很快,又会再次陷入昏迷。不知过了多久,一缕微弱的光芒刺入眼帘。我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血色的苍穹和破碎的虚空。我躺在一块碎裂的大陆碎片上,周围是无数漂浮的残骸——破碎的甲胄、断裂的兵器、残缺的肢体。远处,那道巨大的虚空裂缝正在缓缓闭合,裂缝边缘还残留着天魔皇自爆时的血光。我还活着?这个念头刚升起,一股剧烈的痛楚便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去,浑身焦黑,左臂只剩下半截,右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隐约能看见里面的肋骨。体内的经脉断了七成,仙力几乎干涸,丹田中的雷海黯淡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识海中更糟。那道雷帝虚影黯淡得几乎透明,神狱塔静静悬浮,塔身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之前炼化的王级雷霆本源,此刻已经消耗殆尽。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瘫躺在碎片上,大口喘息。远处,战斗还在继续。天魔皇虽然自爆,但它麾下的天魔还在负隅顽抗。那些魔将失去了主心骨,有的疯狂反扑,有的四散溃逃。仙军正在追击,到处都是厮杀声、惨叫声、尖啸声。我闭上眼,想要调息恢复,却发现连运转功法的力气都没有了。就在这时,一股诡异的气息忽然出现。我猛地睁开眼,只见前方百丈处,一道血色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那身影瘦削,如同干枯的人形,通体覆盖着血色的鳞甲——和之前击杀的血影魔将一模一样,但气息更加强大。血影魔将?不对。它不是死了吗?那道身影渐渐凝实,胸口的那些眼睛齐刷刷睁开,盯着我。眼中满是疯狂、怨毒和仇恨。“雷玄……”它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你杀了我的弟弟。”弟弟?我心中一惊。血影魔将有兄弟?那道身影继续道:“我弟弟死在你的手里。今天,我要你偿命。”它动了。好快!比血影魔将还要快!那速度快得超越了玄仙的极限,几乎达到了金仙的层次。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它已经出现在我面前,血色的利爪直刺我的心脏。完了。这个念头刚升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忽然挡在我身前。轰!利爪与金光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那道金色的身影倒退三步,我也被余波震飞,砸穿了一块碎石。“金烈……统领?”我愣住。挡在我身前的,正是金烈。但他此刻的状态比我好不了多少——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胸口有一道贯穿伤,金色的火焰黯淡得几乎熄灭。但他依旧站着,死死盯着那道血色的身影。“血影魔将的大哥,影杀魔将。”金烈沉声道,“玄仙巅峰,但速度接近金仙初期。你弟弟是我杀的,有本事冲我来。”影杀魔将盯着金烈,眼中满是嘲讽:“一个残废的金仙,也配?”它身形再闪,化作无数血影,同时向金烈扑来。金烈咬牙,金色火焰暴涨,一刀斩向其中一道血影。刀光斩中,那道血影消散,但更多的血影已经冲到面前。利爪撕扯,在金烈身上留下无数伤口。金烈闷哼,但半步不退。他死死护在我身前,用身体挡住那些攻击。“走……”他的声音虚弱无比,“快走……”我咬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再次倒下。不行。我动不了。影杀魔将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都留下吧。一个残废金仙,一个濒死的雷玄,今天都要死在这里。”它再次扑来。金烈怒吼,金色火焰燃烧到极致,一刀斩出。这一刀倾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刀光斩破无数血影,直逼影杀魔将的真身。影杀魔将脸色一变,匆忙闪避,但还是被刀光擦中,左肩炸开一团血雾。但金烈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金色火焰熄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金烈统领!”我惊呼。影杀魔将捂着左肩,眼中满是疯狂:“死!都给我死!”它再次扑来,这一次目标是我。我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影,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动不了,逃不掉,等死?不。我不能死。熊烈、石虎、陈莽他们的仇,我还没报完。苏清雪还在下界等我。雷帝的传承,不能断在我手里。神狱塔。我还有神狱塔。识海中,那座残破的九层塔楼静静悬浮。塔身上那几道裂纹触目惊心,但它依旧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神识,沟通神狱塔。“帮我。”神狱塔微微震颤。,!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塔中涌出,灌入我的身体。那股力量古老、苍茫、霸道,带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帝威。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紫金色的雷光从体内涌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那些雷光中,隐隐浮现出无数古老的雷纹,每一个雷纹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影杀魔将冲到一半,忽然停下,眼中满是惊惧。“这是……什么?”我没有回答,只是抬手。雷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雷矛。那雷矛中,蕴含着神狱塔的力量,蕴含着雷帝经的力量,蕴含着我最后一丝生命本源。雷矛脱手。影杀魔将尖叫着想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雷矛贯穿它的身体,将它钉在虚空中。紫金色的雷光在它体内炸开,将它炸得四分五裂。影杀魔将,死。但我体内的力量还在涌动。神狱塔仿佛失控一般,疯狂地向我灌输力量。那股力量太过庞大,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经脉在撕裂,血肉在崩溃,识海在震颤。“停下……”我想要阻止,却无法控制。远处,那些还在顽抗的魔将感应到这股气息,纷纷转头看向我。它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金烈的恐惧,不是对仙军的恐惧,而是对我,对我身上那股帝威的恐惧。有几头魔将转身就逃,但更多的魔将却疯了般向我冲来。它们要杀我。我咬牙,索性不再控制。既然神狱塔要给我力量,那我就用这力量,杀光它们。雷光暴涨,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那些冲来的魔将被雷光笼罩,发出凄厉的尖啸。它们在雷光中挣扎、融化、消散,一头接一头。三头,五头,十头,二十头……当最后一头魔将在雷光中消散时,我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体内的经脉已经断了九成,血肉大面积崩溃,识海中的雷帝虚影彻底消散,只剩下神狱塔还在微微震颤。但我还站着。远处,那些溃逃的天魔已经不见了踪影。虚空中,只剩下无数残骸在漂浮。金烈挣扎着站起来,看向我的眼神中满是复杂——震惊、感激、敬畏。“你……”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我看着他,想要说什么,却眼前一黑,向前栽倒。失去意识前,我听见无数惊呼声,还有金烈沙哑的吼声:“救人!快救人!”然后,一切归于黑暗。:()通天狱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