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死亡骑士连同它们胯下骨马化作的灵魂能量,在九转逆熵诀那蛮不讲理的吞噬下,化作最纯粹的养分涌入凌伊殇的身体。原本平静的魔力海掀起了惊涛骇浪,粘稠的能量液滴拍打着经脉壁,发出沉闷的回响。85级的等级壁垒在这股磅礴能量的连续冲击下,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嗝。”凌伊殇十分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夹杂着灰黑色残渣的浊气。舒坦。这北州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自助餐厅。别人避之不及的死气和诅咒,到了他这里,全都是高蛋白、高营养的十全大补丸。他甚至有些遗憾,刚才逃跑的那些死亡骑士怎么不多留一会儿,凑个整数多好。为了把利益最大化,他顺手捏碎了掌心里那团属于骷髅统领的灵魂之火。幽荧的视界瞬间开启,右眼深处繁复的符文飞速旋转。一连串残缺的记忆碎片化作全息影像,在他眼前快速播放。剔除掉那些砍人、发呆、在泥潭里泡澡的无用信息,一个名为“白骨镇”的地名引起了他的注意。根据骷髅统领那并不算发达的脑容量记忆,那是北州外围一处极度混乱的法外交易点。在那里,只要你有足够的价值或者足够硬的拳头,就能买到任何东西,包括北州深处的路线图,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亡灵材料。正愁在这灰雾漫天的地方找不到路,这不就送上门了?凌伊殇扯过一件不知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扒下来的宽大灰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指尖轻捻,九转逆熵诀将体内的罡气迅速转化为精纯的暗元素。浓郁的死气萦绕周身,连他那头天青色的短发都被兜帽的阴影彻底吞没。现在的他,微微佝偻着背,步伐飘忽,活脱脱一个常年与尸体打交道、性格孤僻且阴毒的死灵法师。白骨镇。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片建立在远古巨兽骸骨上的违章建筑群。巨大的肋骨被当成承重柱,倒插在暗红色的泥土里,表面还残留着不知名生物啃咬的痕迹;不知名凶兽的头骨被挖空,盖上几块破布就成了屋顶;踩在脚下的街道,全是由无数细碎骨渣混合着泥浆铺就而成,一脚踩下去嘎吱作响,听得人牙酸。空气中弥漫着防腐香料混杂着陈年尸臭的刺鼻味道,吸一口能让人三天吃不下饭。街上游荡的生物更是五花八门,简直是一场重口味的展览。下巴掉了一半的半尸人正蹲在街角,试图把流出来的肠子重新塞回肚子里,动作笨拙得让人想帮他一把;眼眶里跳动着微弱魂火的骷髅苦力,扛着不知名的滴血货物艰难前行,偶尔还会掉下几根指骨;路过几个被死气侵蚀得面如死灰的活人,也是行色匆匆,眼神防备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活物,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成了别人的素材。凌伊殇刚踏入这片地界,就敏锐地察觉到几道粘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幽荧视野在右眼中悄然运转。几个头顶飘着“尸魂帮底层喽啰”标签的家伙,正躲在暗处的骨头堆后面,对他指指点点。在他们眼里,这个面生、形单影只、连个骷髅仆从都没带的灰袍人,简直就是移动的肥羊。这地方的迎客方式,真是热情得让人想把他们全烧了。凌伊殇懒得理会这些杂鱼,径直走向镇子中央那栋由巨大脊椎骨盘绕而成的最高建筑——死水酒馆。推开用两扇肩胛骨做成的破旧木门,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劣质麦酒的酸气扑面而来。酒馆里光线昏暗,几颗镶嵌在墙壁上的荧光石散发着惨绿色的光芒,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样。他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满是油污和不明血迹的桌面。接待他的是个只剩上半身的幽灵酒保。这家伙漂浮在半空中,用半透明的手指熟练地调配着某种可疑的液体。他将一瓶浑浊的粘液倒入杯中,又加了几滴黑色的粉末,最后用力摇晃了几下。木杯被重重推到凌伊殇面前,里面装满冒着绿泡、散发着下水道发酵气味的液体。“新来的?喝点什么,还是打听点什么?”幽灵酒保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凌伊殇盯着那杯正在腐蚀木杯边缘的绿泡酒,眼角抽搐。幽荧的提示面板上清晰地写着:劣质尸液提取物,具有强酸性,饮用后大概率导致肠穿孔,不建议碳基生物尝试。这玩意儿喝下去,怕是连胃酸都要甘拜下风。没等他开口,身后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酒馆原本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四个体型彪悍的家伙围了上来,挡住了酒馆门口微弱的光线。为首的是个浑身布满粗糙缝合痕迹的壮汉,手里拎着一把沾满暗红色血垢的生锈砍刀。他身上的死气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左眼是一颗明显不属于他自己的浑浊玻璃球,转动起来极其僵硬,甚至能听到齿轮摩擦的声音。“小子,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样,第一次来白骨镇吧?”缝合壮汉把砍刀往吧台上一拍,震得那杯绿泡酒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滋滋作响,烧出几个黑洞,“懂规矩吗?新来的,得交入镇费。不然的话……”,!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目光贪婪地扫过凌伊殇腰间的储物袋:“我们尸魂帮的缝合台刚好缺几个新鲜的部件。我看你这双腿就不错,白白净净的,把你拆了做成憎恶,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你觉得呢?”酒馆里的其他亡命徒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吹起刺耳的口哨。有人甚至开始下注,赌这个灰袍新人能在缝合壮汉手里撑过几秒。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新人被宰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一个满脸横肉的半兽人甚至大声喊道:“我赌他撑不过三秒!他的头骨归我了!”凌伊殇叹了口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端起那杯还在冒泡的诡异液体。“我本来只想低调地问个路……”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翻。那杯连木头都能腐蚀的绿泡酒,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误地泼在了缝合壮汉的脸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酒馆的屋顶。绿泡酒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化学反应,壮汉脸上那些粗糙的缝合线纷纷崩断,腐蚀性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眶和鼻腔疯狂钻入。皮肉翻卷,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那颗浑浊的玻璃球眼珠甚至直接被融化成了一滩浑浊的液体流了下来。他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撞翻了旁边好几张桌子,将几个正在喝酒的骷髅撞成了一堆碎骨头。满地的酒水和腐肉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灰袍法师,下手竟然比他们这些亡命徒还要黑,还要不讲武德。说动手就动手,连个招呼都不打。“找死!”剩下的三个尸魂帮成员勃然大怒,纷纷拔出腰间的武器,呈品字形朝凌伊殇扑了过来。浓烈的杀意锁定了他周身的要害,刀刃上闪烁着幽绿色的毒芒。酒馆里的看客们兴奋地拍打着桌子,大声叫好,期待着接下来血肉横飞的画面。凌伊殇缓缓站起身,宽大的灰袍无风自动。他没有动用罡气,也没有召唤暗元素。九转逆熵诀在体内疯狂运转,将刚刚吸收的庞大死亡能量强行逆转。生与死,光与暗,在极致的掌控力下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置换。一点纯白色的光芒,突兀地在他的指尖亮起。这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纯粹与神圣。在这充满死气和腐败的白骨镇,这抹光芒就像是掉进油锅里的火星,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周围的暗元素开始疯狂逃窜,空气中甚至传来了死气被净化的燃烧声。酒馆墙壁上那些惨绿色的荧光石,在圣光的照耀下纷纷熄灭。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亡命徒们,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眼神中满是见鬼般的惊恐。几个靠得近的低级亡灵,甚至直接在圣光的余波下化作了飞灰。凌伊殇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那张精致却带着促狭笑意的面容。他看着冲过来的三人,指尖的神圣魔法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在掌心凝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在死灵窝里用圣光,不知道会不会太刺激了点?”:()烬启织元: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