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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卫生大运动(第1页)

李秀芝的语气带着点调侃,“他们厂里搞技术革新竞赛,他那个锻工车间好像还真搞出点小名堂,得了面流动红旗。好家伙,回来那架势,背着手在院里走了三圈,见人就说‘我们班组如何如何’,‘领导如何重视’,好像那红旗是他一个人挣的似的。二大妈也跟着嘚瑟,这两天说话声儿都高了八度。”王建国想象着刘海中那志得意满的样子,不禁莞尔。这位二大爷的“官迷”和爱显摆,是院里一景。“三大爷阎埠贵,还是老样子,算盘珠子拨得精。学校好像也在搞什么‘教育革命’,他忙得很,但也不耽误他算计。前天看见他拿着个小本,在胡同口跟菜贩子为了两分钱的葱钱,掰扯了十分钟。”李秀芝摇头笑。“许大茂呢?还在电影院?”王建国问。许大茂已经毕业,在电影院跟着老放映员练手,嘴皮子利索,有点小聪明,也有点油滑,再过一段时间,就接班老爹许富贵的班。“在呢。不过听说他们电影院也在搞什么‘宣传大y进’的放映比赛,他好像挺积极,想弄个先进。前两天还找我问,街道办有没有什么好的宣传素材,可以做成幻灯片。这人,心眼活泛。”李秀芝评价道。“傻柱呢?”“傻柱?还是那样,在食堂颠他的大勺。就是最近好像跟许大茂不太对付,具体为啥不清楚,好像是许大茂嘴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不过傻柱那人,直肠子,吵过也就忘了。”李秀芝说着,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王建国帮忙把碗筷拿到厨房外的公用水槽去洗。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里各家的灯光陆续亮起。后院传来了二大爷刘海中训斥儿子刘光天、刘光福的声音,大概是在检查作业或者训斥他们贪玩,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许大茂则是哼着不成调的革命歌曲,以及傻柱粗声大气的反驳声,似乎又在为什么小事拌嘴。前院隐隐传来三大爷阎埠贵辅导孩子阎解成、阎解放读书的声音,之乎者也,抑扬顿挫。这就是四合院,一个微缩的社会,充满了各种性格、各种心思、各种小矛盾和小温情。王建国站在水槽边,听着这熟悉而喧闹的“院响”,心里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这里没有国家机密,没有技术绝壁,没有政治暗流,只有柴米油盐、儿女情长、邻里口角,真实得有些粗糙,却让他漂泊数月的心,终于有了停靠的港湾。洗完碗回到屋里,孩子们已经洗漱完毕,穿着小睡衣,挤在父母的大床上,不肯回自己小床睡。新蕊非要爸爸讲“坐大火车的故事”,新平要听“部委里的大机器”,连一向稳重的新民,也眼巴巴地看着爸爸。王建国靠在床头,李秀芝坐在床边缝补一件孩子的衣服。昏黄的灯光下,王建国挑着能说的,慢慢讲着火车穿过山洞的轰隆声,讲长江的宽阔,讲远远看到的大工厂的烟囱,用孩子们能懂的语言,描述着一个遥远而新奇的世界。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新蕊抱着爸爸的胳膊,眼皮开始打架,新平的问题也渐渐少了,只有新民还强撑着精神,但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终于,三个小家伙都睡着了。新蕊蜷在爸爸怀里,新平四仰八叉,新民规规矩矩地躺在一边。王建国和李秀芝轻手轻脚地把他们抱回旁边的小床上,盖好被子。夫妻俩这才有了真正独处的时间。李秀芝靠在王建国肩头,低声说:“这次回来,感觉你……好像有点不一样。累坏了吧?”王建国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操劳,有些粗糙,但温暖有力。“是有点累,但看到你们,就好了。”他顿了顿,缓缓说道,“秀芝,有时候在外面,遇到难处,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我就会想想你们,想想这个家,想想院里这些吵吵闹闹但活生生的人。就觉得,再难,也得扛过去,得把事情干成。因为身后,是你们,是千千万万像咱们一样的家。”李秀芝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她虽然不知道丈夫具体在做什么,但能感受到那份沉重和不易。“对了,”王建国想起回来时易中海的话,“大院有人说,你带着孩子不容易。院里……没人为难你吧?”“那倒没有。”李秀芝摇头,“一大爷虽然有时候和稀泥,但大体公正,对我还算照顾。二大爷爱显摆,但也不敢真怎么样。三大爷算计,可我不占他便宜,他也算计不到我头上。贾张氏碎嘴,我不搭理她就是。许大茂油滑,傻柱憨直,但都不是坏人。就是有时候,一个人带孩子,特别是他们三个同时闹起来,或者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是真有点抓瞎。多亏了爸妈,他们时不时都搭把手,还有中院的一大妈,人也和气,有时候帮我看看孩子。”她细细说着院里的这些人和事,谁家孩子生病了,谁家两口子吵架了,谁家得了先进奖励,谁家生活困难街道给了补助……,!这些琐碎的细节,构成了她全部的生活世界。王建国静静地听着,通过这些家常的叙述,在脑海中慢慢补全了离开这几个月,这个院子里的生活图景。这图景与他记忆中的相差无几,只是孩子们长大了一点,邻居们的生活随着时代的波浪,也有了些许新的涟漪。夜深了,院里的各种声响渐渐平息,只剩下秋虫偶尔的鸣叫。王建国搂着妻子,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安宁与踏实。他知道,假期是短暂的,未来还有无数的工作和挑战在等着他。但至少此刻,在这个熟悉的、有些拥挤但充满温情的东厢房里,在妻子平稳的呼吸和孩子们香甜的睡梦环绕中,他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重担,只做一个归家的丈夫和父亲。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斑驳的地面上,静谧而温柔。明天,太阳照常升起,院子里的生活仍会继续,吵吵闹闹,生机勃勃。而他,在充好电之后,也将再次出发。但无论走多远,这个院子,这盏灯,这几张睡梦中恬静的小脸,将永远是他心底最柔软、也最坚固的支撑。……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完全驱散薄雾,胡同里高亢的带着金属颤音的铁皮喇叭声就划破了宁静:“各院儿各户注意啦!街道有通知——吃过早饭,全院大扫除!响应号召,除四害,讲卫生,干干净净迎检查!街道爱国卫生运动检查组下午就来咱这片儿评比,得了‘最清洁’的院子,发流动红旗!大家伙儿都动起来啊!翻盆倒罐,清除死角,屋里屋外,犄角旮旯,都给我打扫干净喽!”李秀芝的声音透过喇叭,带着街道干部特有的那种既具号召力又不失亲切的腔调,在灰墙黛瓦间回荡。王建国在睡梦中被这熟悉又久违的“闹钟”唤醒,睁开眼,看着透过旧窗棂洒进来的、被切割成方格的阳光里浮动的微尘,听着外面渐渐响起的开门声、泼水声、扫帚划过地面的唰唰声,以及邻居们隔着墙头的招呼和询问,一种极其具体、鲜活的“日常生活”感,将他从数月来只有图纸、数据和绝对保密的紧张氛围中,彻底拖拽了回来。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晨露、煤烟和胡同特有气息的空气,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尽管这放松里立刻掺入了即将投入另一种“战斗”——家务劳动——的预感。身边,李秀芝已经起身,正轻手轻脚地穿外衣。三个小家伙还在酣睡,王新平甚至打起了细微的呼噜。王建国也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这么早?”他低声问。“得早点动员,不然磨蹭到下午检查组来了还没弄利索,可就抓瞎了。”李秀芝利索地扣着扣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头很足,“你再躺会儿吧,昨天刚回来,歇歇。早饭在炉子上温着,窝头和粥。待会儿我得去几个重点院子盯着点,咱家……你就看着弄弄,主要把门口和咱们窗户底下那块扫干净就成,公共区域一大爷会安排。”她说着,已经拿起了那个铁皮喇叭和一个小本子,风风火火地准备出门。“我跟你一块儿吧,反正也醒了。”王建国也下了床,“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他主要是心疼妻子,知道她作为街道干部,这种集体活动时压力最大,既要组织动员,又要检查督促,还要应付可能的各种小纠纷,自己在家待着反而别扭。李秀芝也没坚持,只是笑了笑:“那行,你看着孩子们点儿,别让他们捣乱。扫帚簸箕都在门后头。”说完,她便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很快,外面又传来她跟早起倒尿盆的三大妈打招呼和交代事情的声音。王建国穿戴整齐,走到外屋。炉子上的小铝锅冒着热气,掀开盖子,是黄澄澄的窝头和稠稠的棒子面粥。他简单洗漱,就着咸菜丝吃了早饭。粥还没喝完,里屋就传来了动静。先是王新民自己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服走出来,叫了声“爸早”,然后很懂事地去拿脸盆倒水洗脸。紧接着,王新平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嘟囔着出来,看到王建国,立刻来了精神:“爸!今天大扫除!我能帮你干活!”最小的王新蕊也被哥哥们吵醒,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王建国赶紧过去,笨拙但努力温柔地帮她穿好小花袄,套上裤子。小丫头清醒过来,看到是爸爸,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扫除,我也要!”“好,好,都干活。”王建国心里一片柔软。他把粥分给孩子们吃了,然后找出工具——一把用得很旧的竹扫帚,一个铁丝编的簸箕,还有一块抹布。带着三个小尾巴走出家门,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阳光正好,照亮了青砖地面和各家窗棂上贴着的大红剪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空气里飞扬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水汽和肥皂的味道。一大爷易中海果然已经背着手在院当中站着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是那种惯常的、带着权威感的严肃表情。他看到王建国出来,点了点头:“建国回来了?正好,搭把手。咱院儿地方不大,但犄角旮旯多,得好好归置。我琢磨着,这么分:前院归老阎他们家,中院咱们这几家包了,后院老许、柱子他们负责。公共地方像这过道、影壁后面、厕所外边,轮流来。建国啊,你家就负责你们后罩房房门前这一片,还有这边到月亮门这一溜儿,连带把那几盆花拾掇拾掇。新民新平能帮着递个东西啥的,新蕊看着别乱跑就成。”易中海的安排井井有条,带着多年管事大爷的经验和不容置疑。王建国点头应下:“得。”对于这种小事,王建国懒得争。他看看自家门口那块地,又看看延伸到月亮门的那段甬路,不算太多,但带着三个孩子,也得仔细干一阵。二大爷刘海中这时也踱着方步从家里出来了。他也换了身干净但明显是为了干活准备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新扎的大扫帚,显得很郑重。他没先扫地,而是背着手在院里转了一圈,目光挑剔地扫视着各家门口和窗户,时不时点点头或摇摇头,仿佛检阅队伍的将军。“嗯,老易这安排我看行。不过啊,这卫生可不光是扫地,窗台、门框、墙角,都得擦到,不能留死角。还有那堆在屋檐下的破筐子,得挪走,最容易藏蚊子苍蝇。”他声音洪亮,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贾家的门帘立刻掀开了,贾张氏探出头来,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有点不自在:“他二大爷,那筐子是我们家东旭准备拾掇了卖废品的,一会儿就搬,一会儿就搬!”说着,回头朝屋里喊:“东旭!快着点儿!没听见二大爷说吗?赶紧把那破筐子挪走!”贾东旭应声出来,穿着工装,脸上带着点宿醉未醒的倦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没看刘海中,也没看王建国,闷头去搬那个旧柳条筐,动作有些粗重。贾张氏在旁边继续对着空气絮叨:“我们家东旭在厂里那是积极分子,回了家也闲不住,就是东西多,没来得及归置……”刘海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转而开始指挥自家两个半大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光天,你去把咱家窗户玻璃擦两遍,要透亮!光福,把门框上头那灰给我掸干净咯!麻利点儿!”三大爷阎埠贵一家也出动了。阎埠贵本人拿着个小笤帚,仔仔细细地扫着自家门前巴掌大的一块地,每扫一下都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草叶纸屑。三大妈则端着一盆水,用一块旧毛巾沾湿了,拧得半干,一点点擦着窗台和门框,动作慢条斯理,力求物尽其用,那盆水看样子是要从窗户用到门板,最后说不定还要用来浇他那几盆宝贝蒜苗。他们的几个孩子,阎解成、阎解放等,也各自拿着小工具,在三大爷的指挥下,清理着更边角的地方,比如墙根的青苔和砖缝里的尘土。后院那边也传来了动静。傻柱何雨柱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嘿!这谁堆的破烂儿?碍事绊脚的!许大茂,是不是你们家的?”接着是许大茂不那么理直气壮的反驳:“谁……谁说的!那是公共地方,兴许是野猫叼来的呢!”然后是傻柱毫不客气的嗤笑和搬动重物的闷响。王建国收回目光,开始干活。他把扫帚交给跃跃欲试的王新平:“来,新平,从那边往这边扫,一点一点来,别扬灰。”又让王新民去打一盆清水,准备擦洗门框和窗台。王新蕊则被他分配了“重要任务”——看管抹布和水盆,别让二哥把水弄洒了。扫帚接触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唰唰声。王建国干得很认真,不只是应付差事。他仔细地将落叶、尘土、碎纸屑扫到一起,特别注意砖缝和墙角。王新平起初很卖力,但很快就失去了耐心,扫得尘土飞扬,王建国不得不停下来教他:“轻点儿,压着点扫帚,往一个方向带,你看,这样灰就扬不起来。”王新民安静地端来了水,拧好抹布,开始擦洗自家那两扇旧木门的门框,动作细致。王新蕊蹲在水盆边,小手划拉着水玩,但眼睛紧紧盯着盆,履行着“看管”职责。干活间隙,王建国直起腰,用胳膊抹了下额头的细汗,再次环视这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院子。阳光更亮了些,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飞舞。邻居们都在各自忙碌,表情各异。易中海像监工一样巡视着,不时指点一下。刘海中已经亲自上手,把他家门口那片地扫得几乎能照出人影,还不时大声点评:“老阎,你那笤帚该换换了,掉毛!……贾家嫂子,窗台还得再擦一遍,有水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阎埠贵对他的点评充耳不闻,自顾自地算计着如何用最少的水完成清洁。贾东旭搬走了破筐,又被他妈支使着去擦窗户,脸色更臭了些。后院传来傻柱吭哧吭哧的喘息声和许大茂时高时低的拌嘴声。这就是他的邻居们,也是中国城市里最普通的一群人。他们各有各的脾性,各有各的算盘,在“爱国卫生”这面统一的旗帜下,表现也各不相同。有人真心实意想搞好,有人是为了面子或表现,有人则是随大流、应付差事。但无论如何,在这个周末的早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被一种集体活动的气氛笼罩着,暂时搁置了日常的鸡毛蒜皮,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那面不知道具体什么样、但代表着荣誉的“卫生流动红旗”——而忙碌着。王建国忽然觉得,这种琐碎的、甚至有些滑稽的集体劳作,有一种奇特的真实感和生命力。它远离了实验室的精密、会议室的严肃、文件上的沉重,是活生生的、带着烟火气的人间景象。他久违地感到自己不仅仅是那个背负着国家机密任务的技术干部王建国,也是这个院子里住着的、需要打扫门前雪的普通居民王建国。“建国,搭把手,把这堆垃圾抬到胡同口垃圾站去。”易中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原来各家扫出来的垃圾在院中间堆成了一个小堆,主要是尘土、烂树叶和一些真正的破烂。“好嘞。”王建国放下扫帚,走过去和易中海一起抬起那个沉重的旧藤筐。刘海中见状也过来帮忙,三人吭哧吭哧地把垃圾抬出院门,倒进胡同口指定的垃圾堆。回来时,看到李秀芝正从隔壁院子出来,额头上沁着汗珠,手里拿着小本子和笔,边走边记着什么。“秀芝,这边差不多了。”王建国招呼一声。李秀芝走过来,先跟易中海和刘海中打了招呼,然后快速扫视了一下中院的情况,目光锐利地检查着边角。“嗯,大体还行。一大爷您安排得妥当。就是……”她走到贾家窗户底下,用脚尖点了点一块不太显眼的油渍,“这儿,得用碱水好好刷刷,不然招苍蝇。还有后院拐角那堆碎砖,傻柱刚清理出来,得赶紧运走,不能堆那儿。”易中海点头:“成,我让东旭去弄碱水。后院砖头让柱子吃完饭就去拉走。”刘海中插话道:“李干部,你看咱们院儿,这次评‘最清洁’有希望不?我们可是下了大力气了。”他特意指了指自家光可鉴人的门口。李秀芝笑了笑:“二大爷,您家确实干净。不过检查组看的是全院整体,不光看谁家扫得亮。死角、公共区域、还有长久积存的老问题解决得怎么样,都是评分项。大家再仔细归置归置,还是有希望的。”:()我才二十岁,工龄四十八年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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