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小满便从床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三两下洗漱完,连头发都只是随手编了一根辫子,提步往苍澜院冲。昨夜一肚子问号翻来覆去地搅了自己一宿,她实在等不了。
刚到苍澜院门口,就听见演武场中传来破风的声响。赶紧冲到两院中间的连廊下,就见一道劲装身影正耍着一杆长枪,枪尖破空,带出一声声利落的呼啸。一招一式刚猛利落,既不含糊半分,也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道。尤其最后一式连环翻飞,长枪如银龙出洞,直刺而出,枪风激得旁边树上的的叶子簌簌往下落。
小满依在廊柱边,两眼泛着星星望着,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侯爷怎么连耍枪都这么好看!
顾溥收了枪,将长枪插回兵器架,接过昌叔递来的热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摆饭吧。”
昌叔点了点头,笑着退了出去。
顾溥擦着汗,朝连廊这边走来,目光落在杵在原地的某人身上:“口水流出来了!”
“啊——有吗?”小满赶紧去抹下巴,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湿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不满道:“侯爷!人家可还是个姑娘呢,您这样说可是会毁我清誉的!”
“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姑娘呀?”顾溥在她面前站定:“哪个姑娘会直愣愣地盯着一个男子看这么久的?!”
“我……我那不是觉得侯爷的枪耍得好嘛!”
顾溥抬手就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让小满“哎哟”的捂住了额头:“侯爷!”
“记住了,你是个姑娘。以后不许再用那种目光盯着一男子看,容易叫人误会。”
“哦,知道了!”小满揉着额头小声嘟囔,却也没敢再顶回去。
“用过早膳了吗?”
“没呢。”
“一起吧!”
两人走到院中的石桌边。早膳已经摆好,两副碗筷整整齐齐地放着,粥还冒着热气,几碟小菜码得清爽。
小满一屁股坐下,抬头朝昌叔笑眯眯道:“还是昌叔疼我,都不用说就知道我还没吃呢!”
昌叔笑着摆了摆手,转身退了出去。
小满端起粥碗就是一大口,又抓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顾溥夹了一筷小菜,睨了她一眼:“你吃得再快,也得等我吃完才能与你说。吃快了有什么用?乖乖坐好,慢慢吃。”
小满将嘴里的包子咽下,才讪讪一笑:“呵呵,我就是心急嘛……没事没事,侯爷您慢慢吃,我等您。”
顾溥也懒得理她,用完饭,起身朝房中走去,听到身边紧跟的小尾巴,哭笑不得转身:“我现在去洗漱、换衣,你也打算跟着!”
“啊!不不不!呵呵……侯爷自便,自便!”小满连连摆手退开了几步,指着书房:“侯爷,那我去书房等着!”
“嗯,去吧!”
“是!”小满转身朝书房跑去,天爷呀,刚才也太丢脸了,怎么就那自然而然跟了过去呢。
沏好茶,刚放到书案上,就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小满笑盈盈地转身:“侯爷,茶沏好了!”
“嗯!”
顾溥身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走了进来,他没直接走到案边,而是到一旁的书架上,拿出一个木制锦盒,走了过来,放在案上。
小满的目光落在锦盒上,铜活已经被磨得发亮,边角圆润光滑,这是被人反复抚摸过的结果。好奇地看向顾溥,兴奋道:“侯爷,这里面是什么呀?您藏着什么宝贝,竟把铜活都磨成这样了?”
“坐下。”顾溥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没有接她的话。
“哦——”小满长长应了一声,乖乖坐在到了对面。
顾溥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心里,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小满愣了一下,没料到侯爷突然问这个。认真想了想:“嗯……应该是温柔、漂亮、知书达礼的吧。”
“温柔、漂亮、知书达礼?”顾溥微微挑眉,“为什么这么觉得?”
“没有为什么呀,就是一种感觉嘛。”小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回道:“我又没见过她。不过嘛——你看我这么聪明可爱,我娘肯定也得长得好才行,否则哪生得出我这样的女儿?”
“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顾溥放下茶盏,将锦盒推到她面前,“行了,打开吧。”
“哦,好!”小满掀开盒盖,没想里面居然是一副画,抬眼看了看对面,见顾溥赞同的目光,这才拿起,抽开丝带,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