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云抬起头,看着他。“像你。”叶秋看着那张小脸。“像我?”周若云点了点头。“眉毛像你。鼻子也像你。”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小东西的鼻子。“以后长大了,肯定也和你一样,冷冷的。”叶秋没有说话。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小东西的脸。很软,很暖。那小东西动了动,嘴朝他的手指方向拱了拱。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那软软的触感。周若云笑了。“他饿了。”她把碗端起来,喝了口汤,吃了鸡蛋。吃完,她把碗放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小东西醒了,嘴一张一张的,脸涨得红红的。她解开衣襟,把他凑过去。这一次他吸到了,咕嘟咕嘟地咽着,小脸一鼓一鼓的。周若云低着头,看着他。她的手指轻轻拨弄着他柔软的头发,指尖在他头皮上慢慢画着圈。他的头发很细,很软,像是春天里刚长出来的草。她看了很久,抬起头,发现叶秋也在看。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小东西吃奶的样子,眼睛很亮。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身,把脸别到一边。叶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小东西嘴角溢出的一滴奶擦掉。小东西被打扰了,皱了皱眉,嘴用力吸了几下,又继续吃。周若云转过脸,看着他。“你喂他。”叶秋愣了一下。周若云把小东西递过来,他伸手接住。很小,很轻,像捧着一团棉花。他不敢用力,怕弄疼他;又不敢太松,怕他掉下去。他的手臂僵着,一动不敢动。周若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放松些。他不会碎的。”叶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松手臂。小东西在他怀里动了动,嘴一张一张的,脸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像是在找什么。找不到,急了,嘴一瘪,要哭。周若云把小东西接过去。“还是我来吧。”叶秋看着空空的双手。手上还残留着小东西的温度,暖暖的。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小东西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嗝。周若云把他竖起来,让他趴在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他闭着眼,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小胸脯一起一伏。她拍了一会儿,听见他打了嗝,才把他放下来。小东西睡着了。她把他放在床里边,用被子围成一个圈,把他圈在里面。他睡得很沉,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像是在投降。他的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像是在做梦吃奶。周若云靠在床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那两只小小的拳头,那两只小小的脚丫。她的眼睛有些酸,眨了眨,眼泪又流下来了。叶秋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他的手指停在她脸上,拇指轻轻蹭着她的颧骨。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叶秋,我们有孩子了。”叶秋点了点头。“嗯。”周若云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个小东西。太阳慢慢往西边移,光从窗口移走了,屋里暗下来。竹叶在窗外沙沙作响,溪水在远处潺潺流过。小东西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很匀,小胸脯一起一伏。月亮升起来。银白的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小东西身上,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他的皮肤不再那么红了,变得粉粉的,嫩嫩的。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的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牙龈。周若云看着他,看了很久。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很软,很暖。他的嘴动了动,像是在找什么,又沉沉睡去。“叶秋。”“嗯。”“你说,他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叶秋想了想。“像你。”周若云抬起头看着他。“像我?”叶秋点了点头。“好看。”周若云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小东西。“像你也好看。”月亮慢慢移到窗口正中。银白的光洒满整间屋子,洒在那张竹床上,洒在那三个人的身上。小东西动了动,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划了一下,又缩回去。他的嘴动了动,发出细细的声响,像是在说梦话。周若云把手伸过去,小东西握住她的手指。握得很紧,指甲小小的,白白的,像是贝壳。她看着那只小手,看着他握住她手指的样子。她的眼睛又酸了,眨了眨,泪光在月光下闪了闪。叶秋伸出手,把她的手连同那小东西的手一起握住。他的手很大,把两只手都包住了。很暖。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过,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哼一首很老的歌。,!月亮慢慢移过窗口,银白的光从床上移到地上,又从地上移到墙上。小东西睡得很沉。他的呼吸很轻很匀,小胸脯一起一伏。他的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他的小手还握着周若云的手指,握得很紧,不肯松开。周若云靠在叶秋肩上,看着那个小东西。她看了很久,慢慢闭上眼。她的手还让他握着,一动不动。风吹过竹林,沙沙的声音从窗口飘进来,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叶秋抱着她,看着那个小东西。月光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将那张脸照得很柔。他看了很久,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小东西的额头。很暖。那小东西动了动,往他手指的方向拱了拱。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月亮落下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小东西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很匀。他的手还握着周若云的手指,握得很紧。她的头靠在叶秋肩上,也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叶秋看着她们,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过,声音越来越轻。天边那丝鱼肚白越来越亮,越来越宽,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鸟叫声从竹林深处传来,清脆,悠远。叶安满月那天,周若云起了个大早。她推开窗,阳光洒进来,落在竹桌上,落在那只粗陶罐上。罐里的野花换过了,是昨天傍晚叶秋从山上采回来的,红的黄的紫的,挤挤挨挨,有些已经蔫了,叶子耷拉着。她伸手把那几枝蔫的抽出来,放在桌上。叶安在床上哼了一声,她转过身,看见他正把拳头往嘴里塞,啃得满手口水。她把小东西抱起来。叶安睁开眼,黑黑的眼珠转了转,看了她一眼,又闭上,继续啃拳头。周若云把他的拳头从嘴里轻轻拉出来,他皱了皱眉,嘴瘪了瘪,要哭。她赶紧把他竖起来,让他趴在肩上,轻轻拍着他的背。他打了个小小的嗝,安静了,脸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叶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两条鱼。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鱼尾巴一甩一甩,甩了他一身水。他把鱼放在厨房门口的木盆里,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周若云肩上的小东西。叶安睡着了,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匀,小手垂在她肩头,手指头微微蜷着。“又睡了。”周若云点了点头。“刚醒就睡。像猪一样。”叶秋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叶安的脸颊。叶安动了动,嘴朝他的手指方向拱了拱。他收回手,看着手指上沾的口水。周若云笑了,把叶安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小东西睡得很沉,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像是在投降。“今天满月。”她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小脸。“要不要请客?”叶秋想了想。“请谁?”周若云也想了想。山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最近的邻居在山那边,走路要半个时辰。她摇了摇头。“那就不请了。”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弄着叶安柔软的头发。他的头发比出生时密了些,黑黑的,软软的,在指尖滑来滑去。她忽然想起在青州城的时候,周嬷嬷说过,孩子满月要请客,要办酒席,要热闹热闹。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三个人。叶秋在她身边坐下。“我杀只鸡。”周若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她笑了。“好。杀只鸡。”叶秋起身去抓鸡。篱笆里的鸡见他进来,扑棱着翅膀到处乱跑。他追了半天,一只也没抓着。最后一只大公鸡飞上了篱笆,站在上面,歪着头看他。他站在篱笆中间,衣裳上沾了好几根鸡毛,脸上还有一道被鸡翅膀扇出来的红印子。周若云站在门口看着,笑得弯了腰。叶安被吵醒了,在屋里哇哇哭。她赶紧回去哄孩子,把叶秋一个人留在篱笆里。等她把叶安哄好,抱出来的时候,叶秋已经把鸡杀好了。拔了毛,开膛破肚,洗得干干净净。他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那只鸡,正对着阳光拔细毛。很认真,一根一根拔,眼睛都快贴到鸡皮上了。周若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叶安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粉色的牙龈。“还有这么多毛。”叶秋把鸡翻过来,给她看。“这边干净了。”周若云看了看,确实干净。她把鸡接过去,用清水又洗了一遍,放进锅里。,!叶秋蹲在灶台前烧火,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水开了,鸡汤的香味飘出来,满屋子都是。叶安在梦里吸了吸鼻子,嘴动了动,像是在吃什么好东西。周若云低头看着他,笑了。“馋猫。”叶安满月这天,他们杀了一只鸡,煮了一锅汤,还炒了两个菜。菜是菜地里种的,茄子辣椒,摘下来的时候还带着露水。叶秋炒的菜,还是咸了些,叶子也有些焦。周若云吃了很多,把盘子都吃光了。叶安睡醒了,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屋顶。屋顶是竹子编的,阳光从缝隙间漏进来,细细的亮亮的,在墙壁上慢慢移动。他看着那些光点,眼睛跟着转,手舞足蹈,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周若云把他抱起来,让他趴在肩上。他的脖子还很软,脑袋在她肩膀上晃来晃去,口水蹭了她一脖子。她拍拍他的背,他打了个嗝,一股奶味。“臭死了。”她把叶安递给叶秋。叶秋接过去,像捧着一团棉花,手臂僵着,一动不敢动。叶安在他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他胸口,又睡了。叶秋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他很软。”周若云看着他僵硬的手臂,笑了。“放松些。他不会碎的。”叶秋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放松手臂。叶安动了动,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划了一下,碰到他的下巴,又缩回去。那小手的温度还留在他下巴上,暖暖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叶安长得很快。满月的时候还是小小的一团,两个月的时候就胖了一圈,脸圆圆的,手臂和腿像四节莲藕,一节一节的。他醒的时候越来越多,不再只是吃了睡睡了吃。他喜欢被人抱着,喜欢到处看,喜欢对着窗口的光点啊啊叫。周若云每天抱着他在山谷里走。看菜地里的菜,看花圃里的花,看篱笆里的鸡鸭。他看得很认真,眼睛跟着她指的方向转,有时候还会伸出手,想要去抓。叶秋每天去溪里抓鱼,去山上摘果子,去菜地浇水拔草。回来的时候,叶安看见他就笑。没有声音,就是嘴咧开,眼睛弯成月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周若云说他在笑,叶秋说他在流口水。周若云瞪他一眼,把叶安递给他。他接过去,叶安在他怀里扭了扭,找到他的下巴,口水蹭了他一脖子。叶安三个月的时候会翻身了。那天周若云在厨房做饭,把他放在床上。回来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原来的位置,趴在床边,脸憋得红红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抱起来。他看着她,嘴一咧,笑了。她又好气又好笑,拍了他一下屁股。他笑得更欢了,口水滴答滴答往下淌。叶秋回来的时候,她告诉他叶安会翻身了。他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叶安。叶安躺在床上,手舞足蹈,嘴里啊啊叫着。他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叶安的背。叶安借着力,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屁股翘得老高。叶秋把他翻过来。叶安看着他,嘴一咧,笑了。叶秋看着那个笑容,看了很久。叶安六个月的时候会坐了。周若云把他放在床上,用被子围着他。他坐得歪歪扭扭,时不时往一边倒,倒了又自己撑起来,撑起来又倒。他乐此不疲,倒了笑,撑起来也笑,口水流了一身。周若云坐在床边看着他,手里缝着一件小衣裳。青灰色的,和他爹那件外袍一样的颜色。衣裳比满月那件大了不少,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密了很多。她缝几针就停下来,看看叶安。叶安正和被子较劲,整个人歪在被子上,手撑着床板,屁股撅着,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加油。”她轻声说。叶安好像听懂了,使劲一撑,坐直了。他转过头,看着她,嘴咧开,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白牙。周若云放下衣裳,把他抱起来。“长牙了。”她掰开他的嘴看,下面牙龈上果然冒出了两个小白点。她用手指摸了摸,硬硬的,扎手。叶安咬住她的手指,用力磨,口水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叶秋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串红果子。叶安看见他,松开她的手指,朝他伸出手,嘴里啊啊叫着。叶秋把果子放在桌上,接过叶安。叶安在他怀里扭了扭,找到他的下巴,嘴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叶秋的下巴上沾满了口水,亮晶晶的。“他长牙了。”叶秋掰开叶安的嘴,看了看那两颗小米粒,用指腹摸了摸。,!叶安咬住他的手指,用力磨。他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出来。“疼吗?”叶秋摇了摇头。叶安咬了一会儿,松开,嘴咧开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叶秋的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叶安八个月的时候会爬了。满屋子爬,从床上爬到地上,从地上爬到门口,从门口爬到厨房。他爬得很快,手和脚并用,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一只小青蛙。周若云跟在后面,把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生怕他抓到什么往嘴里塞。叶秋在菜地里拔草,叶安爬到他身边,抓住他的裤腿,使劲拽。叶秋低头,看见他坐在地上,手里攥着他的裤腿,嘴里啊啊叫着。他放下手里的草,把叶安抱起来。叶安在他怀里扭了扭,指着菜地里的茄子,啊啊叫。“那是茄子。”叶安看了看茄子,又看了看他,伸手去抓。叶秋把他凑近些,他抓住茄子,使劲一拽,茄子下来了,他也往后仰,差点从叶秋手里滑出去。叶秋赶紧把他抱稳。他看了看手里的茄子,又看了看叶秋,嘴一咧,笑了。茄子被他捏出了汁,紫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叶秋的衣襟上。周若云走过来,看见叶秋满身泥,叶安满手茄子汁,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她叹了口气,把叶安接过去,用帕子擦他的手。他不肯,手缩回去,把茄子汁蹭到她衣裳上。她瞪他一眼,他笑了,露出四颗小米粒一样的白牙。“像你。脏兮兮的。”叶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泥,又看了看叶安手上的茄子汁。“我小时候不这样。”周若云看着他。“你小时候什么样?”叶秋想了想。“不记得了。”周若云笑了。她把叶安递给他,自己去处理那个被捏烂的茄子。叶安在她身后啊啊叫,她没回头。叶安急了,在叶秋怀里扭来扭去,朝她的方向伸手。她回过头,看着他。他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别哭。妈妈在。”叶安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但没有哭出声。她走回去,把他接过来。他靠在她肩上,手攥着她的头发,不松。“粘人精。”她拍拍他的背。他打了个小小的嗝,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叶安一岁的时候会站了。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站几秒就摔了,摔了又爬起来,爬起来又摔。他乐此不疲,摔了笑,站起来也笑,口水流了一地。周若云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他。菜地里的茄子辣椒结了一茬又一茬,花圃里的花开了一季又一季。篱笆里的鸡鸭换了好几批,小鸡小鸭长大,大鸡大鸭被杀了吃。溪水还是那条溪水,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叶安站在墙边,手扶着墙,慢慢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他松开手,站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周若云,嘴咧开,露出六颗小米粒一样的白牙。“妈。”周若云愣住了。她看着叶安,叶安也看着她。他又叫了一声,妈。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竹林。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再叫一次。”叶安看着她,嘴咧开。“妈。”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把叶安抱起来,脸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嘴里叫着,妈,妈,妈。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清楚。叶秋从溪边回来,手里提着两条鱼。他看见周若云蹲在地上哭,叶安在她肩上叫妈。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很久。鱼尾巴甩了甩,甩了他一身水。他没动。周若云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那里,脸上有水,分不清是溪水还是别的。她笑了,把叶安递给他。“叫爸爸。”叶安看着叶秋,看了很久。叶秋也看着他。叶安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那里有一道红印子,是被鸡翅膀扇出来的,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爸。”叶秋的手抖了一下。鱼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尾巴甩了甩,不动了。他抱着叶安,看着他。叶安也看着他,嘴咧开,露出六颗小米粒一样的白牙。“爸。”他又叫了一声。叶秋点了点头。“嗯。”周若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阳光洒在三个人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走过去,靠在他肩上。他伸出手,揽住她。叶安在他们中间,手抓着叶秋的衣襟,脚蹬着周若云的肚子,嘴里叫着,爸,妈,爸,妈。,!月亮升起来。银白的光洒在山谷里,洒在竹叶上,洒在溪水上。叶安睡着了,躺在竹床中间,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白牙。他的呼吸很轻很匀,小胸脯一起一伏。周若云躺在叶安左边,看着他。叶秋躺在叶安右边,也看着他。月光从窗口洒进来,落在那张小脸上,将那张脸照得很柔。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的嘴动了动,像是在梦里叫着什么。周若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很软,很暖。他动了动,往她手指的方向拱了拱。她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叶秋。”“嗯。”“你说,他长大了,会像谁?”叶秋想了想。“像你。”周若云笑了。“像你也好。”月亮慢慢移到窗口正中。银白的光洒满整间屋子,洒在那张竹床上,洒在那三个人身上。叶安翻了翻身,小手搭在周若云脸上,小脚蹬着叶秋的腰。他睡得很沉,呼吸很轻很匀,小胸脯一起一伏。周若云握住那只小手。很小,很软,手指头短短的,指甲小小的,白白的,像是贝壳。她看了很久,把它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溪水潺潺流过,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哼一首很老的歌。月亮慢慢移过窗口,银白的光从床上移到地上,又从地上移到墙上。叶安的小手还握着周若云的手指,握得很紧。他的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周若云闭上眼。她的手还让他握着,一动不动。叶秋伸出手,把她的手连同那只小手一起握住。他的手很大,把两只手都包住了。很暖。:()九天十地修洪荒,这个准帝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