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抬起头,淡紫色的瞳孔在暖黄色灯光下直视着黑幕,里面翻涌着被小心翼翼捧出来的欣喜,“很暖。我以为触碰就是失去。原来还可以只是触碰。”黑幕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淡紫色眼睛,大脑里某个负责处理社交信号的模块开始疯狂报警。她说的是摸头。她说摸头很温暖。她说摸头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说的时候在脸红,耳朵在红,眼睛里有光。黑幕在心里用最潦草的字体把这几个关键信息拼在一起,得出一个让她帽檐下的表情险些崩溃的结论,她误会了。遐蝶以为她问的是摸头。以为那个从头到尾反复轻抚的动作是出于某种温柔关怀,想要安慰她的意图。是主动自发,带着温度的肢体接触。完全没意识到那只是一次深度数据排查。黑幕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往上爬了零点几度。她抬手按了按帽檐,遮住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根,清了清嗓子。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纠正一下。但话到嘴边发现不管怎么说都会变成“其实我刚才不是在摸你,只是在检查你有没有被来古士留后门”。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听起来像极了一个别扭到极点的傲娇在强行嘴硬。她看着遐蝶那双终于不再疏离,反而盛满了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的眼睛,把解释咽了回去。算了。气氛已经这样了。再强行澄清等于把这层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正常交流氛围一脚踹碎。这种读空气的基本功她还是有的。她把帽檐往下压了半分,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个动作做完她才意识到跟刚才遐蝶的动作一模一样,赶紧把手放下来。“不好意思。刚才那个,我应该先征得你同意。是检查。你刚才被控制的时候数据有些异常,我需要确认没有残留。”黑幕又摸了摸帽檐,手指沿着帽檐边缘滑了一圈,把大魔女帽从头上摘下来拿在手里。灰白色的长发从帽子里散出来,她顺手理了理被帽子压乱的发丝,把一缕垂到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暂时不用面对遐蝶的目光。遐蝶听完之后微微歪了歪头,蝴蝶耳坠在发丝间轻轻晃动。脸上的红晕还在,看黑幕摘帽子理头发时手忙脚乱的样子,嘴唇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女士方才的表情,您每次把帽檐往下压,都是想藏住什么的时候。”黑幕的手指在帽檐上停住了。“您刚才压了三次。”遐蝶的目光落在大魔女帽上,然后移回到黑幕脸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依旧温温柔柔的,瞳孔深处却闪过一丝可以被命名为“观察入微”的光。“检查需要反复摸那么久吗。从头到后颈,每一寸都摸过。您排查的时候很仔细,最后手一直放在后颈上没有拿开。排查结束之后还停了片刻。那个不是检查的时间。”黑幕的耳根在这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小片。她把帽子重新扣回头上,帽檐压得比刚才更低了,遮住了大半张脸。手指在帽檐边缘无意识地搓了两下,黑色手套的指尖在帽檐上压出几道浅浅的褶皱。嘴唇张了张,想说点什么来扳回这一城,发现自己的社交模块已经彻底宕机了。刚才在紫白色虚空里跟来古士残影对轰的时候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她连该怎么回这句话都不知道。跟白厄打架是物理输出,跟遐蝶对话是精神攻击,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检查确实做完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帽檐底下传出来,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正经的调子,“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你体质特殊,多花点时间是正常的。”“那您觉得感觉如何。”声音很轻,尾音往上扬了不到四分之一度。“还不错。”空气静止了。客厅里的茧形吊灯继续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窗外花田的冷白微光透过窗框投射在地板上,两道光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线。一朵安提灵花的影子在交界线上轻轻颤动。黑幕的嘴还保持着刚才说“还不错”的口型,整个人像被自己的舌头出卖之后钉在了原地。她把帽檐压到了这辈子最低的位置。遐蝶也低下头,尖耳朵红得能滴血。那双淡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又惊又羞又有点想笑的光芒,被她用睫毛强行压住了。双手重新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在手套的蝴蝶上反复地描着蝴蝶翅膀的轮廓。矮桌上那沓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纸被穿堂风吹得翻了一页,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黑幕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强行把话题从某个危险的悬崖边拽回来的力道开了口。“你妹妹。玻吕茜亚。她现在还——”她顿了顿,把“被绑着”这个描述咽回去,“——还在那个房间里?”遐蝶微微一愣,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然后像是被提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她的动作往后推了半寸,椅腿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玻吕茜亚。”她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变了,从刚才的羞涩温柔切换成了带着歉意又急切的调子。紫色高跟鞋的鞋跟在石板地面上嗒嗒嗒地响了好几下,裙摆上的花蕾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走到那扇紧闭的白色房门前,纤细苍白的手指搭在门把上,顿了一下才推开。黑幕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来到那扇白色的房门前,往里看了一眼。白色的房间不大,正中央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女,跟遐蝶几乎一模一样的轮廓,紫白色的及肩头发柔软地散在枕头上,精灵般的尖耳朵从发丝间探出来,耳尖微微泛着粉。几缕发丝贴在额头和脸颊上,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极淡的阴影。:()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