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不去管那边已经进入了某种玄学辩论状态的两个人,把目光转向了右手边的遐蝶。遐蝶还在写。从头到尾没有抬起头过。紫色渐变的头发从肩侧垂下来,发尾铺在石桌上,像两条安静的瀑布。右手握着笔,笔尖在纸面上以极快的速度游走,留下一行又一行纤细而密集的字迹。她的睫毛低垂着,淡紫色的瞳孔专注地跟着笔尖移动,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带着几分狂热的愉悦。跟她头顶上那个同人女的词条配在一起,格外微妙。黑幕犹豫了一瞬,然后身体微微往右倾了倾,试图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瞄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羊皮纸上的字迹极其工整,每一行都对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遣词造句带着一种介于学术论文和叙事文学之间的独特风格。她只来得及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什么“黄金之血”,什么“契约”,什么“忏悔”,还有一句被划掉了一半的什么“这世间唯有你的存在——”后面紧跟着一大段被写得密密麻麻的描写,描写的对象是某个人的肩膀线条,用了大概七八个修饰词,每一个都精准到了解剖学级别。黑幕默默把身子收了回来。她什么都没看到。她什么都没看到。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然后重新打开了遐蝶的词条面板。同人女旁边的(?w?)依旧挂着,两个红色锁定图标依旧在闪烁省略号。解析进度条往前挪了一小截,大概百分之十几的样子。还得等。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拍桌。黑幕抬头。只见万敌的手掌压在石桌上,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比刚才讨论字典和大地兽时更加炽热的光芒。他身体微微前倾,肩膀上的金色肩甲因为胸肌的紧绷而微微上翘,红色的战纹从锁骨往胸膛方向延伸,在光线下泛着隐隐的红光。“老师!”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阶,语气里带着一股已经忍了很久终于要爆发的张力,“看来——你是不懂啊!”那刻夏缓缓转过身来。动作很慢,慢到他每转过来一寸,周围的空气就紧绷一分。他那只红蓝渐变的右眼在万敌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收缩,眼罩下的幽蓝光芒比刚才亮了几分。嘴角往上扬起一个弧度,不再是之前被学术热情冲昏头脑的笑,而是某种带着审视意味的。他把树枝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然后十指交叉往前一推,指关节发出咔咔的清脆响声。“我懂啊。”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从之前那个高亢到破音的声调,降到了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频率,“我什么都懂。从奥赫玛的浴池到悬锋城的城墙,从大地兽的饲料配方到尼卡多利的剑刃缺口——这世上没有我不懂的。你以为你提出了一个触及翁法罗斯存在论核心的问题,就可以动摇一个教授的信心吗?”“呵。”万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把腰带解下(?),随手搭在石桌上。腰带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然后他迈开脚步,朝那刻夏走过去。每走一步,他身上那些流畅的肌肉线条就在永昼天光下被勾勒得更加分明,红色的战纹从脊背蔓延到手臂,像燃烧的火焰。整个人就像一尊刚从古希腊竞技场里挖出来的古典雕塑。“看来我需要让你懂一下才行。”他站定在那刻夏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三米。万敌缓缓抬起双臂,双拳紧握,肩膀往下一沉,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骤然膨胀。三角肌和肱二头肌同时鼓起,血管从皮肤底下微微浮起,红色战纹被撑得更宽,颜色从暗红变成了赤红。他保持着这个姿势,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刻夏。“——老师,现在你懂了吗。”那刻夏微微仰头看着他。右眼的红蓝瞳孔里倒映着万敌膨胀的胸肌轮廓。他没有后退,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呵。他抬起右手,慢慢摘下了左眼上的黑色眼罩。眼罩下方没有露出任何可怕的伤痕或者空洞的眼眶,只有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皮上刻着一圈极细的金色符文。那只眼睛缓缓睁开。幽蓝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来,比刚才从眼罩缝隙里漏出的微光要亮得多,把半边脸都映上了一层冷蓝色的光晕。然后他把眼罩随手往黑板方向一扔,活动了一下肩膀。“哦?”那刻夏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听到了一个不算太有趣但也勉强值得一试的提议,“那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哟。”他也抬起了双臂。黑幕看到这个起手式的时候,脑子里警铃大作。她见过这个起手式。之前在数据空间里她正在心里思考,就看到那刻夏的肩膀猛地往上一提。深色的外套从接缝处开始发出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原本贴合着清瘦身形裁剪的袖管在骤然膨胀的肌肉挤压下炸开,布片四散飞溅,露出底下完全不符合一个学者应有规格的手臂肌肉线条。马甲上的扣子一颗接一颗弹飞,打到黑板又弹到地上,其中一颗滚到了黑幕脚边。外套的后背整片撕裂,从中间往两侧翻卷,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撑爆了。一片碎布悠悠地飘落在黑幕脚边。她低头看了看。深色的外套碎片,边缘还有被缝线扯出的毛边。又抬头看了看前方那个已经跟之前判若两人的绿色长发肌肉男,嘴角抽了好几下。哈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之前在层层衣物下藏着的肌肉线条,与刚才那个在黑板前讲42号混凝土拌意大利面的瘦弱学者判若两人。黑幕释然的摇了摇头。真是绕了好大一圈呢。:()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