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双眼睛,偶尔会掠过一丝亮色。
他看着馆驿天井中的一方天空,安静得像是在养伤,又像是在把许都的一切重新看一遍。
这时,那名去尚书台盯梢的随从快步跑进院中。
“府君!”
“令君回尚书台了!”
满宠精神一振,立刻转身下令。
“换一辆平稳的马车,褥子铺厚些。带上先生,去尚书台复命。”
。。。。。。
尚书台。
荀彧跨进正堂,解下大氅,递给一旁的书佐。
可他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从林府出来到现在,他脑子里全是林阳那句话。
一力降十会。
一杆重兵,一个人,要去荒村单挑几十头学会排兵布阵的饿狼。
荀彧很清楚,林阳的力气确实非同常人,院子里横扫石锁的威势也确实骇人。
可人力终有穷尽。
猛虎架不住群狼。
若狼群死死不退,轮番消耗他的体力,哪怕林阳真是天神下凡,也会被拖死在泥地里。
可林阳已经把话说死了。
看那架势,谁也劝不住。
最后,他不得不退走,任由林阳做了决定。
也罢,多派些人手,暗中护持。
无论智谋无双,还是武力过人,他终究是个年轻人罢了。
平日里看似懒惰随性,如今却自告奋勇去灭狼,也不知道这转变是好事还是坏事。
荀彧摇摇头,叹了口气走到案后坐下,拿起一卷空白简牍,正准备写调兵手令。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荀彧抬起头。
“报!”
一名书佐快步闯入,神色匆忙。
“令君,馆驿来报,满宠府君已经到了许都。”
“司马仲达,也一并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