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静得厉害。
只剩几道压着火气的呼吸声。
袁尚盯着辛评,手按在腰间玉带上。
逢纪侧跨一步,挡在袁尚身前,正面迎上辛评的目光。
“仲治这话,把三公子置于何地?”
他声音不高。
“黎阳就在黄河北岸,粮草兵源,全靠邺城供给。大公子人在青州,若要调回,麾下兵马是带,还是不带?”
“带了,东线臧霸趁虚而入,青州门户谁守?”
“不带,他一人来接黎阳防务,城中将校凭什么服他?”
几句话,把辛评方才的主张堵得严严实实。
审配也跟着上前一步。
他不像逢纪那般绕,开口便直指粮草。
“主公,去岁大雪,青州要粮要钱,州府已经拨了三批。”
“如今春耕在即,各郡都在催粮,大公子那边自己都吃紧。”
“黎阳若交由公子之手,这粮草是从冀州调,还是从青州出?”
审配看了一眼袁尚,又继续道:
“三公子长居邺城,对军需调度熟稔。况且曹操眼下只是驻兵南岸,沿途骚扰,并未渡河。”
“派三公子镇守黎阳,既近邺城,又便于调度,正可安定军心。”
话说得冠冕堂皇。
仿佛真是一片公心。
郭图却冷笑一声,袖袍一挥。
“正南好一张利嘴。”
他看着审配,语气半点不让。
“军心靠的是知兵之将,不是会拨粮算账的案牍小吏。”
“三公子若熟知军需,大可留在府中,总理后勤。”
“黎阳扼黄河咽喉,一旦曹军突袭渡河,战阵瞬息万变,哪里还有功夫翻文书、等批复?”
郭图转向袁绍,拱手道:
“大公子身经百战,久镇青州。此等重任,非他莫属。”
辛评立刻接上。
“正是此理。”
“曹操何等狡诈,官渡之鉴不远。若不用宿将统兵,黎阳危矣。”
堂中又静了一瞬。
袁绍看着他们你来我往,脸色越发难看。
左边说青州防务吃紧,大公子不可轻动。
右边说黎阳乃河北门户,必须长子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