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落下,外头的风声也被隔住。
林阳看着杜畿。
“你拿了赵俨,打算怎么往相府报?”
杜畿不假思索道:“据实禀报。”
“赵俨勾结外贼,蓄意破坏军马,教唆许褚糊死马厩,罪无可赦。”
林阳问:“那许褚呢?”
杜畿顿时语塞。
按照大汉军法,治军不严,受人愚弄,导致军马折损,主将难辞其咎。
轻则削爵夺权。
重则军法问罪。
可许褚是谁?
曹丞相亲信悍将。
眼下袁绍在河北拥兵十万,黄河沿岸战事紧绷,李典运粮,许褚正率部护送粮道,近日还斩了袁军两员武将。
这个时候把许褚牵出来,麻烦就大了。
林阳站起身,走到杜畿面前。
“伯侯,你是比部主事,管的是账目和刑狱。”
“但这件事,不只是一桩刑案。”
他语气平稳,却字字点在要害上。
“袁绍大军压境,丞相马上要与其决战。”
“你若把口供原封不动呈上去,丞相看了,要不要法办许褚?”
杜畿喉结动了动。
林阳往前走了一步。
“法办,临阵换将,前线军心必乱,将士心寒。”
“不法办,军法成了纸糊的,众将不服。”
“这就是细作真正狠的地方。”
林阳看着他。
“他不只想毁马,还想借曹营自己的军法,坑掉曹营一员悍将。”
徐庶在旁轻轻点头。
这的确是有借刀杀将的嫌疑。
杀得还不是普通将领。
是许褚。
杜畿额角冒出细汗。
他终于明白,自己差点一脚踩进别人挖好的坑里。
若他只凭一腔怒火把案子呈上去,看似刚正,实则替敌人把刀递到了曹操手里。
这案子,是不能这么报。
杜畿立刻长揖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