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咱们先做饭吧,我也想吃你做的饭啦”。顺溜眼睛弯着,嘴角咧开憨憨的笑,看着顺喜的模样竟比平日里灵光了不少,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期盼,一点没有昔日的木讷。顺喜瞧着眼前眉眼带笑的弟弟,弟弟顺溜傻笑的模样,还真看不够。顺喜又看了看一旁蹦蹦跳跳,眼里满是欢喜的两个孩子,脸上瞬间露出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充满了慈母般的温和,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顺喜随后转头看向牛立成,笑着对牛立成说道:“我去拿小盆先取些米,孩他爹,你先把这些东西归置到炕头的柜子里”。说完话后,顺喜便转身走出屋子,脚步轻快地去了外屋地。顺喜到碗架里取出专门用来装米蒸饭的瓷盆。牛立成则招呼着顺溜,两人一起弯腰将地上的粮袋,包裹往炕上的木柜里搬,粗粝的粮袋蹭过木柜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顺溜负责递,牛立成则是往炕柜子里装。之前关于询问东西来路的疑惑,经过这么一打岔,竟然没人再提起了。屋子里头,只剩搬东西的声响,还有孩子偶尔的嬉闹声,先前的那紧张的氛围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啦。牛立成一边搬着粮袋,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先前还揪着心怕顺溜闯了打劫供销社的大祸。此刻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狂喜,这么多粮食,再加上家里之前省吃俭用存下的,这个难熬人的冬天,总算是能撑过去了。大家都知道,这北方的冬天就是所有人的噩梦。不光要备足烧一冬天的干木柴,把炕烧得暖暖的,更得有足够的粮食填肚子,不然根本熬不过那漫天风雪的日子。北方的冬天那可是格外漫长,从十一月初下雪开始,一直得要熬到来年四月份,气温才会慢慢回升,才算真正进了初春。等开春地里的野菜冒了头,家家户户就只能靠着挖野菜掺着杂粮充饥,就这么凑活,一直要维持到秋收时节,才能吃上新粮。可今年偏偏遇上了大旱,天灾连着人祸,地里的收成早就打了水漂,不少人家早就断了口粮。前年的灾害,就连夏天下来那点雨水,勉强补种的那点庄稼,收成也不好,想要熬过这个冬天,本就是难上加难。眼下才刚到六月中旬,牛立成这50来口人的村子里,已经有好些人家都已经揭不开锅了。前两年的灾荒本就耗空了各家的底子,现在家家都是倒挂户,村部都没有了粮食。前两年,熬不过冬天的,因为冻死饿死的人,从来都不在少数。顺喜端着粗瓷盆,又拿了个豁了口的破木碗,回到屋里,到米袋子旁,小心翼翼地舀了一碗米倒进盆里,便想放下碗,心里还盘算着省着点吃,以后能多撑几天是几天。“姐,这哪够啊”。顺溜见状,立马从炕上下地,几步走到她旁边,伸手拿过顺喜手里的破木碗,又接连往盆里舀了两碗白米。然后把破木碗碗随手搁在盆边,笑着对顺喜说道:“咱家里五个人呢,就一碗米蒸出来的饭,塞牙缝都不够,咱今天就蒸三碗白米,好好的吃它一顿”。顺溜一边开心的说着,一边伸手推着顺喜往外屋地灶房外的锅台边走去。脸上依旧是那副傻兮兮的模样,语气却格外坚定。三碗生米蒸出来,约莫能有多半盆香喷喷的白米饭,大人每人两碗,两个小娃孩人一碗,不多不少,正好够吃。院子里头外甥女,小外甥,两个人,早早就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小短腿蹬着,跑到堆放木柴旁。一个个踮着脚,抱起抽着垛上的干木柴,一趟趟往灶房的锅台边送,小脸上满是干劲,要帮着母亲一起生火做饭。屋里,顺溜和牛立成把最后一袋粮食放进柜子,牛立成又拿出一把小锁头,仔细锁好柜门。之前炕柜里毛线都没有,也懒得锁,现在可不同了,里面可全是粮食和营养品。顺溜从兜里掏出一盒包装精致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牛立成,自己也叼了一根在嘴里。“姐夫,一会把那块肥肉炼了油,油渣挑出来留着,再炒个白菜土豆片,咱哥俩今天喝点酒,好好乐呵乐呵”。顺溜嘴里叼着烟,含糊地对牛立成说着,眼里透着难得的轻松。顺溜从兜里随手拿出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在盒边麻利地一划,火苗噌地一下冒了出来。顺溜将火先凑到牛立成嘴边,帮姐夫把烟点着,随后又将火苗凑到自己嘴边,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牛立成也抽了一口烟,看着手里这根带着过滤嘴的香烟,心里有些诧异。随后牛立成笑着看向顺溜,随口询问道:“我说顺溜,你这啥时候学会抽烟了?以前也没见你碰过这东西啊”?顺溜听了,只是挠挠头,嘿嘿地傻笑着,半句实话都不肯说。他哪能跟姐夫说,自己是因为这些日子手上沾了太多血,杀了太多人,夜里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只能靠着抽烟来压下心里的慌乱,用抽烟来缓解情绪,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只有这样才能眯上一会,眯糊睡那一会,也总比一点不睡强。牛立成抽完烟后,拎着一袋子土豆白菜,向着外屋地走去。姐姐一家四口人在外屋地忙碌,顺溜则是坐着靠在墙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昨晚上推自行车走了大半宿,累,再加上乏,也可能是在姐姐家踏实吧,顺溜这二货不睡着才怪呢。顺溜坐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姐姐轻轻给叫醒,让他起来吃饭。顺溜睡眼朦胧,伸手擦了擦嘴角留下的口水,嘿嘿傻笑着说道:“姐,饭好啦,嘿嘿,我这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舅舅,你刚刚睡的可香啦,还打呼噜了呢”。小花大眼睛看向坐下来的顺溜,歪着小脑袋,笑着对他说道。顺溜疼爱的摸了摸小花的小脑袋,这小丫头,小细脖子,小脑袋瓜滴,真招人稀罕。:()1960年代四合院种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