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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5章 堂堂市长亲自下楼迎接只为一人弯腰(第1页)

孙连城听到“何求”二字。手里的黑色碳素笔在红头文件末尾停滞。一滴墨水顺着金属笔尖滚落。白色的a4纸上洇开一个极其突兀的黑斑。吴亮站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对面。他手里拿着那张前台送来的访客登记单。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省里的个别领导私下过来,孙连城也会先问清缘由,再安排秘书去楼下接人。今天没有。孙连城把笔扔在桌上。他站直身体。直接绕过桌案,大步朝办公室门外走去。吴亮甚至来不及把登记单放回文件夹,迈开腿紧紧跟上。市府大楼的走廊静谧宽敞。地面铺着灰白色的静音地毯,两侧是各个核心业务局办的红木双开门。财政局的一名副处长正拿着刚印发出来的预算报表,快步朝电梯口走。他迎面撞见了大步流星的孙连城。副处长立刻向后退了两步。他背脊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墙根,让出中间最宽敞的通道,低头打招呼。孙连城只点了一下头,脚步一刻未停。看着市长走进专属电梯,副处长偏过头,跟身后的科员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人谁都没敢说话。在京州市政府,接待对等级别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一市之长离开办公室,连大衣都不穿,直奔一楼去接一个没有任何职务的访客。这绝非常规。电梯层数不断跳动下降。一楼大厅。京州深秋的冷风不时顺着玻璃旋转门灌进来。何求站在大厅中央。这位在汉东教育界极具声望的老人,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夹克。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领口边缘已经被洗得发白起毛。脚下踩着一双半旧黑色皮鞋,鞋帮处沾着几星灰土。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汉大后街老字号糕点铺的纸包核桃酥。包装纸上的油渍透了出来,在红纸上印出几个暗色的圆点。老人站得很直。脊背却因为常年的伏案工作而显得有些佝偻。在这金碧辉煌、光可鉴人的市府大堂里,他显得极其格格不入。门卫老赵站在距离老教授两米远的地方。老赵的手脚不知该往哪放,只能在裤缝两侧来回蹭着。没有预约,没有相关部门的函件。按理说这种人连大厅门禁都过不来。可老人站在那,语气平和地报出了市长的全名,还加上了老师两个字。老赵在机关看门八年。他没敢上前驱赶,也没敢要求对方拿出身份证去前台系统里比对。叮的一声脆响。专属电梯的金属门向两边滑开。孙连城从里面走出来。老赵赶紧挺直腰板。何求转过身。孙连城加快脚步迎上前。两手同时伸出。握住了何求布满褐色老年斑和青筋的手掌。孙连城的腰微微向下弯折。身子前倾。这是一个最标准的弟子礼。大厅里的接待员齐齐停下手里的动作。老赵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孙连城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两步开外的吴亮。目光冷下来。“一楼大厅没有休息区吗?”“为什么让何老师站在这等?”语气里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字句的重量却砸得很实。吴亮立刻欠身。“对不起老板,是我的失误,没有安排好前台的接访工作。”这是规矩,更是默契。老赵心里极其明白。市长这句话不是在问责秘书,而是在当着众人的面,给这位穿着普通的老人抬轿子。用一市之长的威严,托起老教授的尊严。何求摆了摆手,把那袋核桃酥递过来。“别怪小同志,是我没按规矩预约。”“路过后街,顺手给你带的。”孙连城接过塑料袋。手指触碰到红纸上透出的油渍。“外头风大,老师跟我上楼。”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吴亮走在侧后方,按下上行键。电梯轿厢内。何求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这栋楼,我还是头一回进。”“里面没别的,全是些开不完的会和看不完的材料。”孙连城回话。“以前你在学校可不这么说。”“那时候你说,这种大楼里的一张纸,就能管到千万人。”孙连城看着跳动的数字。“纸还是那些纸,现在拿笔签字的人,得多想一层后果。”电梯停在六楼。回到市长办公室。门关上。何求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又看了看墙上的京州行政区划图。“你这屋里的暖气烧得足。”老人把身上的夹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比学校那几间教研室暖和多了。”孙连城走到茶水柜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学校这两年没修旧管道?”“方案年年报,年年说缺资金要统筹,等方案走完流程,春天也就到了。”孙连城没有接话茬。他拿过现烧的开水壶。从密封极严的茶罐里取出一小撮特供的明前龙井。滚水冲入白瓷杯。翠绿的叶片在水面上迅速翻滚舒展。浓郁的茶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孙连城端着茶杯,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把杯子放在何求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吴亮刚把老人脱下的夹克整理好,正准备退出去关门。“吴亮,你留一下。”孙连城叫住了他。吴亮脚步立刻顿住,没有任何迟疑,转身走到单人沙发的侧边坐下。他从上衣口袋里拔出钢笔。翻开随身携带的工作笔记本,将笔尖悬在纸面上。何求看着这一幕,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师生说几句闲话,也要留人做记录?”孙连城在何求对面的位置落座。“叙旧不用记。”“但只要进了这间办公室,涉及外面的任何事,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漏。”何求端茶杯的手停滞了片刻。他活了大半辈子,稍一琢磨便通透了其中的关节。只要坐在市长办公室里。哪怕对面是授业恩师,也绝不能关起门来谈私话。有第三人在场形成纸质记录,这不叫防备,这叫底线。是不给政敌留口舌,更是从根源上斩断外界说“市长恩师登门进行私下利益输送”的谣言。护自己,也是护老师。何求吹开水面的浮叶,喝了一口热茶。“连城,你比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谨慎太多了。”孙连城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位置不同,盯着看的人就多,出半点差池就要牵连一片。”“我还记得你大三那年。”何求把茶杯放下,“校办为了应付上面检查,非要抽调学生去干面子工程。你带着人当面跟领导起冲突。”“差点背了记过处分。”孙连城脑海里关于原主的记忆有些残缺。但这段往事确实存在过。“当时年轻气盛,不知轻重。”孙连城语气平稳。“不是不知轻重,是胆子大。”何求摇头,“校办要处分你,你交了一份六页纸的申辩书。”“前五页全在抠学校的规章制度,第六页反问他们,处分的依据究竟站得住哪一条。”“把负责的领导气得拍桌子。”吴亮的钢笔在纸面上悬着,这些叙旧的内容不需要落笔。孙连城看着茶几上的水汽。“学生的记性远不如老师。那些意气用事,现在回想起来都是给组织添乱。”这是极标准的官场话术。一个极软的太极推手,直接将过去那股锋芒毕露的仗义抹平。何求的手指动了动。他用指腹在白瓷茶杯的杯沿上来回摩挲。瓷器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这个动作持续了十几秒。老人本想用往日的交情试探今日的市长是否还有当年的锐气,却被这个软钉子挡得严严实实。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角落里绿植轻微的摇晃声。孙连城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人的局促。一位一辈子在讲台上清高傲骨的老教授,能拎着核桃酥找上门来,本身就已经是放下了所有的身段。让这种人长时间开口前的铺垫,比挨刀子还残忍。孙连城身子微微前倾。他提起茶壶,给何求的杯子里续上七分满的热水。“老师。”“您今天亲自跑这一趟,是不是有什么事?”话题被彻底挑开。吴亮的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痕。何求停止了摩挲杯沿的动作。他把手收回膝盖上,视线定格在那杯明前龙井上。良久。何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无奈,以及知识分子被现实击碎的骨气。“连城啊。”何求抬起浑浊的眼睛,直视孙连城。“我在汉大教了四十三年的书。”“送出去的学生有做官的,有经商的,也有搞科研的。”老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线有些发干。“这四十三年来,我从未向任何一个学生开过口求办私事。”何求的双手在膝盖上慢慢握紧。“今天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次。”:()不为李达康背锅我成了汉东保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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