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石门洞开,岂非正是破除迷障、归还真性的象征?
且按下此处不表,再转笔说那仙界紫薇宫。
紫薇者,帝星之所居也,位居中天,统御万灵。
自古传言:“紫薇临朝,天下太平。”
此宫以无上法力建造,凌驾云海之上,金瓦映日,玉阶生辉,飞檐斗拱之间自有祥瑞之气流转不息。
较之雷音寺之庄严、冥王殿之阴森、乌特加德之幽暗、魔界天宫之霸道,实乃冠绝六界,堪称宇宙中枢。
当朝阳初升之际,并无烈焰灼目,亦无紫气翻腾,唯有一片浅玫瑰色的晨光温柔洒落,如同菩萨垂目慈视众生。
阳光透过薄云,轻轻拂过宫殿群顶,宛如《金刚经》所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就在凌霄宝殿的殿脊之上,立着一位颀长劲瘦的男子。
他身穿黑衣,白发披肩,双手负背,面向西方天际,身影孤寂,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此人正是魔皇杨二郎,亦即当年擒拿齐天大圣的显圣二郎真君转世。
他眉宇间隐含忧色,凝望远方雪峰——那是不周山巅,白雪皑皑,寒光刺目。
心中默念:“至尊玉与真武大帝已去三日,杳无音信,莫非真陷于封印之地?”
正沉思间,身后忽传来一缕柔音,轻若梦幻:“二郎真君,又在思念至尊玉么?”
语气中带着淡淡幽怨,似春风拂柳,又似秋雨滴荷。
杨二郎并未回头,嘴角微扬,悠然道:“仙子,我们大概有些年头没见了吧?”
来者正是鼓瑟女神子琴清。
她轻抬裙摆,缓步上前,站于其侧,轻叹一声:“是啊,自上次一别,已有八个年头了。”
言语未尽,目光早已深深落在身边之人身上。
此人曾是她千年修行中唯一动心的对象。
晨风吹动她如雪白衣,鬓边秀发轻拂面颊,迷离眼眸中满是深情,却不敢多看一眼,生怕泄露心底波澜。
杨二郎心中暗叹。
他何尝不知琴清情意绵绵?然出身魔道,一生孤高冷傲,早已斩断七情六欲。
更况他曾与至尊玉有过兄弟之情,那一段过往几乎酿成大祸,险些动摇三界根基。
是以他深知:强者不可有情,有情便是破绽。
正如《庄子·大宗师》所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与其彼此折磨,不如各自归途。
于是他沉默望天,始终未曾侧目。
因为他明白,只要一眼回望,便会牵动因果,带来更深的伤害。
琴清望着那张刻入灵魂的容颜,泪水悄然滑落。
风吹衣袂,身形单薄,心寒如冰。
温柔情怀渐化伤心,如无形刀锋,一下一下,刺入心底。
良久,她转身离去,背影凄然,一如落叶飘零。
不久,另一道身影悄然降临——正是妖王之王,昔日花果山旧部,今已复活归来,统领群妖,号令八荒。
他目睹方才一幕,摇头叹息:“二郎真君未免太过无情,可怜琴清一片痴心,终成空梦。”
杨二郎冷冷瞥他一眼,反唇相讥:“妖猴倒是多情得很。”
妖王之王苦笑:“这话是赞我还是讽我?罢了,不说这些儿女情长,还是谈正事要紧。
真武大帝与至尊玉已去三日,你真不怕他们出事?”
杨二郎摇头,语气平淡:“有真武在,当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