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嘉安坐于侧,湖面上带着凉意的清风吹了进来,拂动她鬓边的珠轻颤,垂落的睫羽凝着不动,唯有那双素来灵动狡黠的明眸,直直的锁定在了史高的侧脸之上,失了往日的娇俏和锋芒。
明亮的眼眸中充满了矛盾的忌惮和欣赏,脑海中还在一遍一遍回想从开始到现在,史高的一举一动。
还是无法想象,史高是如何从陌生的抗拒,层层递进,恩威并施间,将李寿拉上了太子阵营。
没错,在他看来,史高这就是极其经典的党同伐异,结党营私的行为。
问题是,李寿并不一定要依附于太子。
本身李寿就深受陛下的信任,加入太子阵营对李寿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可现在,李寿还是松动了,这样的松动也意味着,太子宫的政令,李寿会考虑,甚至执行。
而太子宫图谋西羌,往更可怕的方向去想,不管陛下,朝廷对西羌的态度如何,有李寿的支持,太子宫都能一手挑起大汉与西羌的战事,来谋取那个所谓的盐池。
‘玩不太过啊!’
上官嘉心里有些嘀咕,虽然她早有听闻史高的大名,但今日也是她与史高的第一次见面。
可这第一次见面,让她有些把持不住了。
平日里借助着父亲的权势,不管是在家中还是在长安,她没少和各方官员,勋贵子弟打交道。
但不管是借助父亲的权势,还是她的能力,都让她无往不利,很少有吃亏。
可今日,与史高相识的三言两语间,就完全处在了被动的局面。
初次见面,就被算计在了其中,成为史高说服李寿的垫脚石。
她不相信史高能料想到,她和霍玲会在宴会上主动靠近,所以史高拉上她们两个,那必然是在会见李寿前,与她们闲谈交流时,顺势而为的算计。
这才是最可怕的。
可这。。。。。。她只能顺从,史高空口白牙的许给了她和霍玲一个天大的好处。
太子继位,史高会让她们当一方封疆大吏。
不管是她还是霍玲,虽然这些年在京师上蹿下跳的折腾,可她们清楚,哪些顺从她们的人,是因为要结交她们父亲的权势,哪些听从她们的人,是因为要攀附她们父亲的权势。
真正认可她们的人,从来没有。
而史高,虽然明目张胆的算计于她,却把她真正放在了一个可以促膝长谈的同道中人位置,没有因为她们是女子,就轻视于她。
能坐在这里,或许就已经意味着,在这个人的眼里,她上官嘉不是一个勋贵娇女,是一个有胆识,有见识,可堪大用之人。
这样的人可,比父亲的宠溺,比旁人的逢迎,更让她心头莫名凝滞。
霍玲发现上官嘉的眼眸流露着娇柔,脸颊上渐渐带上了红晕,急忙轻轻扯着上官嘉的衣袖。
身为闺中密友,可太清楚这样的上官嘉在想什么,但这下是真糟糕了。
这妮子是真看上了史高了。
“恕在下冒昧一问!”却是李寿,没有贸然回复的问道,根本注意不到此时上官嘉的心境神色变化。
“君侯但说无妨。”史高一边摇着骰子,看着六博棋局局面,李寿的心思完全不在棋局上面,所以他一路高歌猛进,已经在十二路全盘获胜。
“在金城郡,在羌人部落中,有一句俗言,广为流传,却少有人知。”李寿迟疑一问:“西海有盐池,洁白如玉湖。
“西海有盐,整个西羌诸多部落,皆依靠于西海盐湖,这是不传之秘,但很少有人关注到这里,少保又是如何得知的?”
“早年间家父……………”史高把向汉武帝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了李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