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最近感觉到境界有些松动了,我想回蜀山去闭关。”堂屋里,灶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爆裂的噼啪声。瑾儿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从不安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不舍,从不舍变成了一种带着泪花的笑容。她伸出手,抓住了无尘子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飞走一样。“师姐,你要突破了?”瑾儿的声音又高又尖,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但兴奋的底层却是浓烈的不舍,“这是好事啊!元婴中期!你从初期到中期才用了多久?峰哥知道了一定也为你高兴!”瑾儿说完,转头看向张峰,等着他说话。张峰站在堂屋门口,背光而立,脸上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门框上直起身,缓步走进了灶房。他走到无尘子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的瞳孔中,像两颗燃烧的星星。“多久?”张峰问。就两个字,但无尘子听懂了。他不是问她闭关要多久,突破要多久,而是问她——多久才能回来。无尘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种笑容在她脸上很少见,平时她的笑容都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这个笑容是真实的、温暖的、不加掩饰的,像是一朵冰封了千年的雪莲,在阳光下终于开出了第一片花瓣。“突破后稳固了就回来。”无尘子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但不会太久。”张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无尘子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一个宽大而温暖,一个纤细而微凉,十指交缠,掌心相贴。灶膛里的火光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将两双手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瑾儿蹲在旁边,看着两个人握着的手,心中又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师姐要突破了,这在修炼界是天大的好事,元婴中期和初期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实际差距如同天壤之别,突破之后师姐的实力将上一个全新的台阶。难过的是,师姐要走了,虽然她说很快就会回来,但“很快”是多快?一个月?一年?在这深山沟里,没有师姐的日子,她该怎么过?瑾儿使劲眨了眨眼睛,将那层模糊的水雾逼了回去,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道:“那师姐你什么时候走?我帮你收拾东西。你回蜀山需要带什么?丹药带够了没有?衣服带够了吗?要不要我从镇上给你买点特产带回去给师叔师伯们?”无尘子被瑾儿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哭笑不得,她松开张峰的手,转过身,拉着瑾儿的手,让她在自己面前蹲下来。瑾儿蹲在无尘子面前,仰着脸看着她,圆圆的大眼睛中满是不舍和依恋。她和无尘子的关系很特殊,从辈分上说,无尘子是张峰的师姐,她叫一声“师姐”也是应该的;从感情上说,无尘子对她像是姐姐对妹妹一样,关心她,照顾她,在她犯错的时候会提醒她,在她受伤的时候会心疼她。她早已习惯了有无尘子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早上起来看到师姐在灶房里生火做饭的身影,习惯了晚上睡觉前听到师姐在隔壁房间里翻书的声音,习惯了走在路上师姐走在她的左边、峰哥走在她的右边、她被两个人夹在中间的那种安全感。“师姐,”瑾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使劲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你早点回来。我和峰哥在这里等你。”无尘子看着瑾儿那张强忍着泪水的小圆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伸出手,轻轻地在瑾儿的头上拍了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猫咪。“好。”无尘子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我尽早回来。”无尘子的目光从瑾儿的脸上移开,在灶房里扫了一圈。灶台上还摆着昨天没来得及洗的碗筷,水缸里的水只剩下一半了,灶膛里的柴火快烧完了需要添,灶房角落里的那袋米被老鼠咬了个洞,米粒洒了一地。这些琐碎的、平凡的事情,这几天都是她在做,以后就要交给瑾儿了。不知道这丫头能不能坐好。无尘子在心中暗暗想道。瑾儿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在蜀山上一直被师叔师伯们宠着,在张峰面前也一直被护着,性格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让她一个人在张家沟操持家务,不知道会不会手忙脚乱。无尘子的目光从灶房移到了院子里,从院子里移到了木门外的小路上,从小路上移到了后山的方向,那里有张峰的爷爷和父母的坟墓。她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瑾儿身上。她伸出手,握住了瑾儿的手。瑾儿的手小、软、暖,和她自己那双因为长年握剑而骨节分明的手不同,瑾儿的手更像是普通女孩子的,柔软的,温暖的,握在手里像一团棉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瑾儿。”无尘子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叹息,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瑾儿的耳中,“我走后,你和小师弟要努力哟。”瑾儿用力地点了点头,以为无尘子说的是修炼上的事。她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偷懒的。每天该打坐打坐,该练剑练剑,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我都突破元婴了!”无尘子笑了笑,摇了摇头。她没有松开瑾儿的手,而是握得更紧了一些。她的目光从瑾儿的脸上移到张峰的脸上,又从张峰的脸上移回到瑾儿的脸上,眼中的光芒温柔而复杂,像是藏着很多很多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我不是说修炼。”无尘子的声音依然很轻很轻,但这次,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那是瑾儿从来没有听过的、一种类似于“托付”的情感,“我说的是,争取我回来的时候,院子里有个小家伙。”瑾儿愣住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带着羞赧的绯红。“小……小家伙?”瑾儿的声音结巴得厉害,“师……师姐你说什么小家伙?”无尘子看着瑾儿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淡,很浓,像是一朵花在眼前绽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她摇了摇头,用一种“你少装傻”的语气说道:“你说呢?张家现在人丁单薄,就小师弟一根独苗。你既然嫁给了他,为他生儿育女、延续香火,本就是分内之事。这种话不需要我说,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才是。”瑾儿的脸彻底红透了。:()囚笼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