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其实心里门清,知道就现在这种阶段而言,她姐要生气也不可能真生气,就算自己不主动破冰,晚上回来,林知秋一准会装作无事发生,照例招呼她该吃夜宵吃夜宵,该休息休息。
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仔细想想,这世界上能惹林知秋生气的人,除去刘望舒外,的的确确就剩下了一个自己。
而有个理论曾说,会吵架,反而意味着关系亲密,吵了架又和好,和好了又吵架,那更是亲密中的亲密。
行,就冲着林知秋愿意陪读这事,便不和她姐计较了,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白舒清清嗓子咳嗽一声。
“成人礼,不想要联名玩偶或者新款手机一类东西,没意思,知道你有钱,可正是因为有钱,送这种除了价格外一无是处的东西,岂不恰好证明了你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吗?”
白舒指指沙发上堆着的,七八个,这些年来林知秋送的各类联名玩偶:“喏,就像那些一样,很多。”
林知秋摇摇头,仅存的一点火气到底散了,注意力被新出现的问题吸引:“可你不说自己要什么,我又怎么能知道?”
白舒眨眨眼睛:“所以我现在就在和你说这事啊!”
“林知秋,我今年十八岁了,十八,成年了,你不能再老是把我当成从前那个长不大的白舒了。”
林知秋越听越懵,越听越搞不懂她意思:“……什么?”
白舒换了个方法重新解释给她姐听,以便对方能理解自己意思:“正因为成年了,没之前那样依赖你了,所以要一起睡也行,但也得给我点时间适应适应吧?”
“换言之,拥抱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能因为我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依赖你,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喜欢撒娇而生我的气。”
白舒也不知自己今天这番话算不算混乱,但想说就说了,在她姐面前没必要扭扭捏捏,坦诚相待反而更好。毕竟再怎么说对方回来她是高兴的,更不想和林知秋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
林知秋先是一愣,随即总算懂了那人想要传达的含义:“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日礼物?”
心里想的却是:强词夺理,成年了和方才情况有什么必然的相关性吗?成年了和行动上的疏离以及故意躲她有什么关系吗?真不知道白舒究竟怎么想的。
反差,就算那人不说林知秋也能发现,譬如之前解决问题的方式一水撒娇耍赖,现在却已经学会了和自己就事情本事细细掰扯……
长大了,想想十八岁就是不一样,但她其实并不太愿意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
白舒见她姐总算肯心平气和同自己说话了,美滋滋点头道:“对啊对啊。”
林知秋又问:“你确定和我闹别扭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刚回来不太习惯,以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舒就是再蠢也该懂了她姐纠结点:“没有在故意躲你,没有。”
“林知秋我都高三了!还和之前一样天天黏你身边正常吗?”
“……”哑口无言。
好像是这个道理。
白舒接着趁热打铁:“而且,你能回来陪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做什么要和因为这点小事就和你吵架冷战?”
讲到这儿,白舒立刻上前一步拉近二人距离,又在她姐想要开口说话前伸出右手。
林知秋莫名其妙:“干嘛?”
白舒拉过她姐同侧的手,按自己想法摆好姿势后用力晃了晃:“发誓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你忘了?”
林知秋没说话,只愣愣看向被她握住的那只手,兴许是真忘了。
不过白舒已经把该做完的全部做完了,她姐不生气,矛盾解决,想说的话说了,想要的礼物也得到了,是时候该去考虑更重要的当务之急。
看看时间,六点十五,晚自习晚上七点半开始,到学校后还可以看看课本回顾错题什么的,最后的冲刺阶段了,抓紧时间总没错。
说干就干,学霸白舒立马拿了钥匙,转身开门,又在真正离开前趴在门边招呼道:“走了!”
林知秋慢半拍嘱咐:“那你路上注意安……”
话音未落。
回应她的只有白舒离开时的关门声音。